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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实还能听见声音。

只是四肢僵硬,眼皮沉重,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耳边先是满堂惊呼,接着是瓷碗摔碎的脆响。

谢景怀第一次失了储君该有的从容:

“传太医!都给孤滚去传太医!”

有人颤声劝:

“殿下,二小姐已经……”

“闭嘴!”

他像是疯了,抱着我不肯撒手。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前世火烧皇宫,我陷入昏迷前。

他抱着我,也是这样抖。

可那时我尚会心疼,如今只觉得疲惫。

母亲的哭声很快响起。

可她不是为我哭。

“今日是归宜大婚,怎么偏偏在这时候死了?她这是故意要毁了归宜啊!”

父亲怒声道:

“晦气!还不快把人抬下去,别误了吉时!”

时归宜低低啜泣:

“妹妹怎么这么傻……她若不愿入东宫,大可同我说,何苦用死来逼殿下?”

谢景怀抱着我的手臂陡然收紧。

“她没有死。”

太医匆匆赶来,指尖搭上我腕脉,脸色骤变。

片刻后,他伏地叩首:

“殿下节哀,二小姐脉息已绝,确已香消玉殒。”

满堂又是一静。

谢景怀低头看着我,眼底的阴鸷一点点碎开。

“不会。”

他喃喃道:

“她最怕疼,怎么会舍得死?”

我听得想笑。

原来他也知道我怕疼。

母亲哭着扑到时归宜身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归宜别怕,不关你的事,都是她自己想不开。”

父亲也冷冷吩咐:

“既然死了,便先停到偏院,今日太子妃照旧出门,不能让宾客看了笑话。”

谢景怀猛地抬头。

“照旧?”

他眼神冷得吓人。

父亲脸色一僵。

谢景怀抱着我站起身:“谁敢动她,孤剁了谁的手。”

时归宜哭得更厉害:

“殿下……今日是我们的婚礼。”

谢景怀脚步顿住。

若是从前,他定会立刻过去哄她。

可这一次,他没有。

“婚礼,改日再谈。”

时归宜脸上血色尽失。

我被送回了院中。

窗外锣鼓声停了,宾客议论声却压不住。

“时二小姐竟当堂气绝了?”

“这东宫婚事怕是不祥。”

“太子殿下不是说念旧情才纳她为妾?怎么人死了,倒像丢了魂似的?”

夜色渐深。

我在争执中还是被放进一口薄棺。

母亲嫌我晦气,连正经寿衣都没替我备,只命人用一件旧白裙裹了我。

父亲在院外低声吩咐:

“天亮前送去城外义庄,别停在府里冲撞归宜。”

“至于外头问起来,就说她体弱暴毙。”

母亲冷哼:

“她一死倒干净,留下这么大烂摊子。”

棺盖合上的瞬间,黑暗彻底压下来。

我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棺木被抬起。

一路颠簸,寒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直到四周彻底静下。

忽然,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开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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