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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别墅。
空气里飘着一股洋甘菊香水味。
那是许柔最喜欢的味道。
突然,门锁响起,傅景川搂着许柔推门而入。
我愣了一下,这是他这个月第一次回家。
却带着许柔一起。
许柔自如地踢掉高跟鞋,换上了傅景川的拖鞋往里走。
找到傅景川的杯子接水喝。
随后,将带着口红印的杯子递给他。
傅景川毫不犹豫覆上她的口红印,仰头喝下。
两人默契的动作像是重复过无数遍的小夫妻。
许柔咯咯笑起来,低声道:“我的水好喝还是这里的水好喝?
我的手不自觉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男人轻咳一声,许柔看向我故作惊讶:
“哎呀,棠姐也在家。真不好意思,傅总这两天为了陪我,连你父亲的葬礼都没顾得上,你也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吧。”
我刚想开口说话。
傅景川就拦在许柔面前。
“别多想,你父亲的事,我已经让财务拨了十万块丧葬费过去。”
接着他拿出一套衣服给我,是我之前看上的高定小礼裙。
“柔柔不小心得罪了张总,今晚你穿着,替她去敬几杯酒,这件事就算了。”
荒谬直冲头顶。
“我凭什么帮她?”
我看着这张无数个日夜令我朝思暮想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他回来仅仅是为了让我给他的小助理兜底。
“棠姐好凶,要不还是我自己……”
许柔揪着衣角看向傅景川。
傅景川立马打断她。
“不行!你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听到这句话,我愣住了。
当年我为了帮他拉投资,被连灌三瓶白酒,留下了严重的胃溃疡。
那时,他握着我的手发誓,不会再让我碰一滴酒。
可如今,他记得旁人的忌讳,却全然遗忘了我的伤痛。
他拿出一只老旧怀表:“就凭这个。”
我瞪大了双眼,伸手去抢:“还给我!”
那是我父亲生前从不离身的怀表。
他高扬起手:“回来给你。”
为了拿回父亲的遗物,我还是坐进了乌烟瘴气的包厢。
“沈小姐,既然是代人赔罪,规矩你懂的。”张总眼里满是戏谑。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像烈火在胃里灼烧。
此时的傅景川正将蟹黄蘸好姜醋,喂给沈柔。
这一幕刺得我双眼酸胀。
许柔瞥见我痛苦的模样,勾起一抹笑。
“张总,沈棠姐最近刚失去父亲,心里肯定苦得很。”
“一醉解千愁,不如让棠姐再敬您三杯,既道了歉,也能让她借酒消愁。”
我捂着痉挛的胃:“傅景川,我胃疼,真的喝不下了……”
他微微蹙眉:“棠棠,别耍性子,你的胃病很少发作。”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全然不顾我的安危。
每次我胃疼打给他,换来的永远是那句“我很忙,没时间”。
那些痛到痉挛的深夜,都是我一个人扛过来的。
我又被灌下了整整两杯。
当最后一口酒精下肚时,我的胃里像被刀子割开。
眼前一黑,径直砸在了桌面上。
再醒来时,坐在病床边的傅景川映入眼帘。
“醒了?”
“医生说你胃出血,输完液就能走,我估计没什么大碍。”
我看着他,视线有些模糊。
曾经我不小心淋了雨发低烧,
他一遍遍用温水替我擦拭,连护士换药重了些都皱着眉心疼半天。
可现在我胃出血疼到昏迷,他却只觉得我没什么大碍。
傅景川的手机响了,是许柔专属的特别关心提示音。
他走到外面接电话。
再回来时,他瞥了一眼才挂了三分之一的药袋,伸手把调节阀推到底。
点滴连成一条细线,手背的血管当即鼓起来,泛起刺骨的疼。
我本能地想缩手,被他按住。
“忍一忍,柔柔一个人在家害怕,滴快点,你也能早点回去休息。”
他又从药盒里倒出两包胃药,配着温水递到了我嘴边:
“一次吃两包,药效快,你能少受点罪。”
她害怕,他就连夜往回赶,把我的点滴调到最快,喂我吃双倍剂量的药,还要口口声声为我好。
药粉的苦味在舌根一点点散开,手背的胀痛慢慢麻木。
“傅景川。”
他看向我,一闪而过的耐烦还是被我看到了:“又怎么了?”
“怀表放桌上,你走吧。”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行,今晚我陪你的时间,就不用陪伴券了,当我送你的。”
我闭上眼,喉头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