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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主院乱作一团。
灵霜病倒了。
下人们脚步匆匆，端出一盆盆刺目的血水。
据说她接连咳血，昏迷不醒。
我躺在偏院烧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窗外湖面传来坠物声。
阿音尖锐的呼救声紧跟着响起。
“哥哥！阿音怕！”
我撑着发软的双腿跌撞出门，只见阿音站在湖边的假石上摇摇欲坠。
我拼命奔向湖边，刚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背后突然撞来一股巨大的力道。
“别碰我妹妹！”
阿铮不知从哪里冲出来，狠狠推在我的后腰。
我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跌入冰冷的冬湖。
寒水倒灌进肺里，我冻得骨髓都在发疼。
手脚僵硬地浮出水面，朝着岸上挥手。
“救……救我……”
岸上的四个孩子站在原处，连一丝惊慌都没有。
阿音停止了叫喊，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阿铮捡起下人留下的长竹竿，面无表情地伸向湖面。
我满怀希望伸出手，竹竿的顶端却毫不留情砸上我的头顶。
我被再次打进湖里。
冷水灌进鼻腔，我拼命挣扎着浮上来，大口喘息。
紧接着，竹竿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下，又一次将我逼进水里。
“阿娘病了，一定是你这个坏女人害的！”
“淹死她！给阿娘出气！”
听着水面上孩子们稚嫩**的叫嚷。
想起他们厌恶的嘴脸，我不再挣扎。
可能只有死了，就不会再痛苦了。
就在我身体开始往下沉的时候。
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我的腰，将我硬生生拖回了岸上。
我嘴唇冻得发紫，剧烈地咳嗽着呕出腹中的水。
本能地往那具温热的身躯上靠，企图寻求庇护。
可谢祈安顿了一下，将我推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接过下人递来的狐裘大氅，仔细地披在阿铮和阿音身上。
半响，淡淡开口。
“当年所有人都在场，亲眼看着是你害灵霜落水。”
“她落下寒疾，终身不孕，只能眼巴巴看着你一个接一个地生。”
谢祈安理着孩子的衣襟，声音软下去。
我趴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却不看我。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把今日的闹剧怪罪到灵霜头上。”
“本就是你欠她的，如今也算一报还一报。”
极致的心死与寒气相撞。
我的**涌出大量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雪。
谢祈安回头，视线触及那一地的红，瞳孔猛地收缩。
他面色微变，上前一步想要将我抱起。
“王爷……孩子们闯祸了吗？”
远处回廊，灵霜被丫鬟搀扶着，脸色煞白地走来，刚走两步便身子一软，跌倒在地。
谢祈安的脚步硬生生顿住，毫不犹豫大步奔向灵霜，将她打横抱起。
临走丢下句。
“去把府医叫来给王妃瞧瞧。”
我父母从长廊另一端急匆匆赶来，一人抱起两个孩子，一边走一边轻声安抚。
“乖，咱们不看那血，晦气。”
我倒在雪地里。
意识溃散前，耳边全是风雪的呜咽。
梦里，时光倒流回我怀第二胎的时候。
深冬的夜里，我腿抽筋疼得直哭。
谢祈安连外衣都顾不上穿，只着单衣坐在床脚。
将我的腿放在他怀里，用掌心的热一点点**化解僵硬。
他吻着我的额头，信誓旦旦。
“昭华，你替我受这生育的苦楚，谢祈安发誓，此生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