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医生建议幼宜继续留院观察。
周闻璟难得没走,买了早餐,还拿出新手机,想拍她。
“幼宜,爸爸给你拍第一张住院照。”
镜头刚抬起来,幼宜就把脸藏进被子里。
他耐着性子哄。
“还在生爸爸的气?”
“以后你每个重要的时候,爸爸都不会缺席了。”
我没接他的话,只把病历和换洗衣服收进包里。
他终于注意到了。
“你收这些做什么?”
我拉上拉链,平静地说。
“出院以后,我带幼宜搬出去。”
“康复中心我已经联系好了。”
他脸色一下沉了。
“就因为一个相册,你要闹到这一步?”
我看向他。
“不是一个相册,是那三千多张照片后面,你做过的每一次选择。”
他拦在我面前。
“南栀,我不是对你们没感情。”
我知道他不是。
幼宜刚出生那阵,她体质差,反复住院。
周闻璟也在医院走廊守过很久。
我产后抑郁最严重的时候,他推掉工作,陪我去复诊。
所以我才忍了七年。
我一直以为,婚姻里总有疲惫,总有疏忽,熬过去就好了。
可每到真正要选的时候,他永远先去别人那里。
“你有感情。”
我说。
“可你的第一选择,从来不是我们。”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清棠病情特殊,你们不该和一个病人计较。”
病房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许清棠提着一台儿童相机站在门口。
“南栀姐,我是来道歉的,我也想给幼宜补拍照片。”
幼宜盯着那条相机带。
带子歪歪斜斜,背面缝着Y和Z。
那是幼宜五岁时,扎破手指做了三天给他的父亲节礼物。
当时周闻璟说:“做工太粗了,别挂相机,会掉。”
如今,挂在许清棠的相机上。
幼宜坐起来:“这是我的!”
许清棠愣住:“闻璟说这条带子特别,半年前送我了。”
周闻璟语气不耐:“一条相机带而已,爸爸买新的。”
幼宜摇头去抓:“我不要新的,我只要这个。”
许清棠手一滑,相机砸在地上,镜头碎裂。
病床边的输液架被撞翻,我伸手护住幼宜,手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许清棠蹲在地上,眼泪掉下来,呼吸急促。
周闻璟第一时间冲过去抱住她。
“看着我,慢慢呼吸。”
等医生确认我和幼宜没事后,周闻璟转过身,脸色发冷。
“幼宜,给清棠阿姨道歉。她有惊恐症,你还去抢相机!”
我挡在幼宜身前:“带子本来就是幼宜的,该道歉的是你。”
他眼里带了怒气:“你别把夫妻的问题教到孩子身上,她越来越任性就是你惯的!”
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病房安静了。
我捡起相机带,塞进幼宜手里。
“你可以不珍惜她的礼物,但你没资格怪她拿回自己的东西。”
许清棠红着眼:“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条带子对幼宜这么重要。”
“你得到的不是带子,是他的偏爱。不用道歉。”
周闻璟身体僵住,最终还是扶起许清棠。
“我先送她回去,等你冷静了再谈。”
门关上。
幼宜握着相机带,问:“妈妈,我以后能不能只跟你生活?”
“能。出院我们就走。”
她点头,下一秒却看着我,眼神发懵。
“妈妈,你刚才说什么?”
我俯身说了一遍。
她慢慢捂住右耳,脸色发白。
“妈妈,我这边,好像听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