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放下。他仔细翻找着，期望能找到与青铜灯相关的东西。一只木箱底部压着几张泛黄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道家的镇煞符。林穆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取出，凑到光线下细看。符纸的纸张已经脆化，一碰就掉渣，可朱砂的颜色却依然鲜艳，像是刚画上去不久。
他将符纸折好，同样塞进怀中。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目光又无意中扫到那只被他撬开的木箱。箱底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探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金属片。他用力抽出来一看，是一片巴掌大的铜牌，材质与青铜灯相似，上面刻着与灯身相同的符文。
铜牌的边缘有些磨损，看样式像是被人佩戴过。背面刻着一个字——“苏”。
林穆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几拍。他想起地宫暗格里那张画像，画中女子的名字是“苏小蝶”。这块铜牌上的“苏”字，会不会就是她的遗物？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铜牌，发现边缘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像是被利器划过。裂痕里残留着一丝暗红的颜色，像是干涸了许久的血。
他将铜牌擦干净，揣进口袋。阁楼里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下来，只剩最后一抹残阳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像是洒了一地碎金。林穆知道再不离开，天黑后这旧宅会变得危险。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在厚积的灰尘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出阁楼，来到二楼走廊时，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轻脚步，却还是被木楼梯的吱嘎声出卖了。林穆的心一紧，他下意识停住脚步，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底层大厅里停住，紧接着是翻动东西的声音——有人在翻他带来的那几件古董。
林穆压低呼吸，沿着楼梯缓缓下去。他走到楼梯拐角处，借着大厅里昏暗的光线，看到一个人影正蹲在他带来的箱子旁，翻检着里面的物件。是个女人，穿着青灰色的衣裳，头发拢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他认出了那身影——是白三娘。
“白姑娘。”林穆开口，语气尽量平静。
白三**身子明显一僵，她猛地回头，看到林穆站在楼梯拐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林先生，你还没走啊？我道是天黑了，想着你落下了什么东西，过来帮你收收。”
林穆走下楼梯，目光落在她身边的箱子上。箱子里的几件瓷器被翻得乱七八糟，明显不是在“帮忙收”。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白姑娘，这宅子今日已经交接给我了，未得允许，还请不要随意翻动。”
白三娘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直起身，打量着林穆，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林先生这是防备我呢？我是怕你不懂规矩，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劳费心。”林穆走过去，将箱子重新锁好，抬头看向白三娘，“天色不早了，白姑娘还是请回吧。”
白三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林先生，你是个有胆魄的人。这宅子里的水很深，你若是真**清底细，不妨去城西的‘一壶春’茶馆坐坐，那里的老板，或许知道些你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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