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将那几头从落日山脉猎杀得来的铁爪狼**，拿到沐仙城人声鼎沸、摊档林立的坊市出售，竟卖出了远超预期的好价钱。若论打理生意、讨价还价，钱多多在这方面的天赋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旁人拍马难及。五张完整无损的狼皮，十二枚锋利坚硬、堪做法器材料的铁爪，外加一颗灵力充盈、品相上佳的狼王内丹，林林总总，共卖得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这笔丰厚的收入，加上此前售卖丹药积攒的余钱，一注入这百废待兴、长年入不敷出的云天派账上——嘿！账本竟破天荒地头一次出现了盈余！总算不必再过那拆东墙补西墙的窘迫日子了。
当凌霄揣着攒够的灵石，堂堂正正立于沐家面前，将拖欠的三百块灵石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清时，城主公子沐剑晨那张脸，可谓精彩纷呈，阴晴变幻，跟开了染坊似的。
“你一个守着破落门派的穷掌门，哪来这么多灵石？”沐剑晨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满腹狐疑地将凌霄上下打量个遍。
“做点小生意赚的。”凌霄语气平淡，随手将结清债务的收据揣入怀中，丢下一句“借据两清，从此两不相欠，告辞”，转身便走。
他抬脚迈出城主府门槛时，后背清晰感到沐剑晨那目光，如同淬了冷意的钉子，一下下狠狠扎来。此人心高气傲，肚量狭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点凌霄心知肚明，但他此刻无暇理会。所有恩怨，留待日**算便是。
如今于他而言，最要紧之事唯有一件：争分夺秒，提升修为！唯有自身实力足够硬朗，方能接住未来一切未知的风雨。
一路稳稳回到破败的云天派，凌霄将门派内外大小杂务悉数丢给擅长此道的钱多多，自己收好早已备下的筑基丹，揣上记录完整筑基心得的玉简，转身便扎进了后山深处那间闲置许久的闭关室。
这间闭关室，乃是如今整座云天派中，唯一还算保存完整的建筑。相传是开派祖师当年亲手一砖一瓦垒砌而成，四壁采用能隔绝外界杂音与灵气干扰的珍稀静心石，青砖地面之下，更埋有一座小型聚灵阵。虽历经千百年岁月侵蚀，聚灵阵灵力早已流失大半，功效远不及初建之时，但聊胜于无。
凌霄不紧不慢地盘腿坐于室内旧**上，抬手托起那枚珍贵的筑基丹。丹药通体呈现通透的碧色，表面一道道金色丹纹如活物般缓缓流转，醇厚浓郁的药香隔空便能钻入鼻息。仅仅托在掌心片刻，他便感到丹田内沉淀的灵力已开始蠢蠢欲动，亟待吸收这股药力。
“系统，服用这枚筑基丹，有何需要注意之处？”
“叮——系统提示：建议宿主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再行服药。筑基丹本身蕴含的灵力总量，约等同于一名筑基初期修士三月苦修之积累。初次服下，药力发作时或会出现经脉胀痛之感，此属正常现象，宿主无需惊慌。另外……”
清冷的系统提示音至此忽然顿住，宛如卡壳。
“另外还有什么？”凌霄疑惑追问。
“……另外，系统建议宿主服药时褪去上衣，以免药力全面发作之际，衣物紧绷阻碍灵力流转发散，影响突破进程。”
凌霄闻言，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这建议听起来合情合理，逻辑自洽。但他总觉得，系统说这话时，与平日那冷静无波的语调略有不同，隐隐约约……似乎透着一丝紧张？
而在系统空间内，沐萱早已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入膝间，指尖攥得微微发白。其实她本不该多嘴添上这一句，这完完全全是她按捺不住的私心。自绑定来到他身边，她便一直渴望能好好看看他，看看这个令她魂牵梦萦了如此之久的人。
凌霄并未多想，只当作是寻常的突破提示，依言褪去了青色长袍，露出精赤的上身。他如今虽仅是筑基初期修为，但这段时日刻苦不辍的修炼，早已将原身残留的那份羸弱之气涤荡干净。流畅的肌肉线条，逐渐显露出修士特有的匀称与干练。清亮的月光自闭关室小窗棂透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肩胛骨一道浅淡的疤痕上——那是前番落日山脉猎狼时，被铁爪狼王所伤的印记。
沐萱在系统空间的幽暗里，静静凝视着那道淡疤，心口揪紧。他竟受伤了。哪怕只是一道早已愈合的浅伤，她仍止不住地心疼。
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杂念，将整枚筑基丹送入口中。
丹药触及舌尖便即化开，一股磅礴浩大的灵力，犹如决堤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热！
这是凌霄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那挟带着霸道药性的灵力所过之处，经脉宛如置于火上炙烤，灼烫难当。他立刻收摄心神，运转师门传承的《云天心法》，稳稳引导着这股狂暴灵力，沿功法既定路线缓缓运行。
筑基丹所蕴灵力，远比自普通灵石中汲取的灵气精纯太多，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它一遍遍冲刷着经脉内壁，每一次冲刷都伴随着清晰的撕裂痛感。然而痛楚过后，经脉的韧性与宽度便会悄然增长一分。凌霄紧咬牙关，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沿着下颌线不断滴落。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正在缓缓扩张。从筑基初期迈向中期，其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却切实存在的壁垒。此壁垒之坚固与否，全赖修行者自身根基之深浅。根基越深厚扎实，壁垒便越坚固——反之，一旦突破，修行者所能获得的好处也便越大。
而凌霄的根基，深厚得反常，远超常理。
此事说来蹊跷：原身不过资质平平的普通筑基初期，又长年缺乏修炼资源，按理根基应松散薄弱才是。可凌霄此刻所感应到的这道壁垒，却厚实如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拦在突破之路上。
他并不知晓，这道厚得离谱的壁垒，实乃他两世积累点滴铸成。第一世，他以凡人之躯行遍天下，广积善行，攒下无量厚重功德；第二世，身处科技昌明、人心浮躁的时代，他仍守持一颗赤诚初心，最终为救陌生路人而殒命。两世善行虽未直接转化为今世修为，却早已在他灵魂深处镌刻下不可磨灭的厚重印记。
而今，这些沉淀了两世的印记，正被筑基丹的霸道药力一点点激活。
凌霄感到丹田内的灵力开始缓缓旋转。起初迟滞如冬日封冻前的溪流，渐渐越转越快，迅速形成一个不断向内收缩的微小漩涡。漩涡最中心处，一团柔和的青色光芒正逐渐凝聚成形——这正是突破至筑基中期的核心标志：灵力化旋！
凌霄毫不犹豫，当即咬破舌尖，借骤然袭来的剧痛迫使自己保持清醒，将周身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尽数朝着中心那团青色光芒狠狠冲撞而去！
青色光芒愈发明亮，几欲照亮整个丹田！丹田内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急，吸力越来越大，疯狂牵引着周遭灵力向中心汇聚。
终于，他听到一声清晰的——
“咔嚓！”
似是什么坚硬之物被硬生生撞碎！
这绝非丹田破碎之音，而是横亘于前的那道无形壁垒，被蓄足力道的灵力悍然撞破之声！就在那一刹那，凌霄的丹田骤然扩张了整整一倍，旋涡中心的青色光芒猛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青色星辉，均匀洒向四肢百骸。
筑基中期！
磅礴的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经脉稳稳运转一个大周天，方才重新沉凝回丹田。凌霄清晰感到，自身灵力比突破前浑厚了至少三成，质地亦变得更加凝练纯净！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混着浊气的白息，周身顿感松快。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筑基中期。发放奖励：修为灌注卡×1，使用后可获得宿主前世部分修为，效果相当于当前境界的十成灵力积累。”
凌霄微怔，竟有意外之喜？
“前世修为？”
“叮——系统空间中凝结有宿主转世前封印留存的修为，可于突破此类特定节点，以修为灌注卡形式返还宿主。”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凌霄总觉得，系统提及“转世前”三字时，似有未尽之言，刻意隐去了某些关键信息。
他并未当场追问，低头看向掌心浮现的修为灌注卡。卡片通体鎏金，表面流淌着温润柔和的光泽，仅仅握持手中，便能清晰感知到其内所蕴藏的恐怖灵力。而且，持卡瞬间，凌霄心头便莫名生出一股悸动，仿佛这卡片所封印的力量，本就完完全全属于他，只是阔别已久。
“使用。”
金色卡片应声化作万千细碎光点，消散于空中。一股温和却同样磅礴的灵力，缓缓注入凌霄体内。与筑基丹那霸道冲关的药性不同，这股灵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亲切，宛如阔别多年的老友，终于归返本位。
灵力在他经脉中徐徐流淌，很快便与丹田内的青色星辉水**融，将他的修为稳稳推至筑基中期巅峰。
距那筑基后期，仅剩临门一脚。
然而凌霄毫无趁热打铁、继续猛冲之意。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一味贪求速进，只会为日后埋下难以弥补的隐患。他静下心来，耗费整整一日光阴，将新得的灵力彻底炼化，稳固这新突破的境界，方才缓步走出了闭关室。
步出室外，正值落日垂山，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