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区的灯比赛场上还要刺眼。
周烨站在**板后面，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水，瓶身上的水珠顺着他指缝往下淌。他旁边是韩铮，肩上搭着外设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鼠标线。再往外两步，苏冉靠在墙角，手揣在卫衣口袋里，低着头看自己鞋尖。
刘栋从通道那头走过来，步子不快，身后跟着两个ACE的领队，其中一个试图拉他胳膊，被刘栋甩开了。他走到周烨面前站定，距离不到一米，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的汗把队服领口洇了一圈深色。
有记者注意到这边，镜头转过来，闪光灯亮了一下。
“你赢了，我认。”刘栋的声音不大，但采访区安静，周围几个话筒已经伸了过来，“但当年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扛的。”
周烨没接话，把水瓶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又拧上。动作很慢，像在等什么东西落地。
旁边有记者往前挤了一步：“刘队，您刚才说的是什么事情？”
刘栋没理那个记者，眼睛一直看着周烨。他的嘴角抿了一下，下巴上有一道没刮干净的小伤口，像是早上剃须时划的。
周烨放下瓶子：“谁写的？”
刘栋沉默了几秒，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往旁边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靠得太近，才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唐启明。”
周烨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在等这个名字落下来。
他又拿起水瓶，拧开，又拧上，重复了刚才那个动作。瓶口的螺纹卡到最后一圈时，他停了一下。方晴从人群后面挤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一张照片——赌场包厢，深棕色皮沙发，水晶吊灯的倒影映在茶几的玻璃面上。唐启明坐在左侧，手边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旁边是陈磊，正笑着跟对面的人碰杯。
照片的角度是从包厢门口拍的，有点模糊，但人脸清楚。
方晴把手机往前推了推：“决赛前，要不要掀桌子？”
周烨看着她，把手机推回去，屏幕朝下扣在手心里。“决赛后。”他的声音平稳，“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亲口承认。”
韩铮在旁边没说话，手伸进外设包的侧袋里摸了一会儿，掏出一把硬币。是那种老式的一块钱硬币，印着菊花，边缘磨得发亮。他把硬币数也没数，直接塞进周烨外套口袋里，口袋里发出哗啦一声闷响。
周烨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韩元兑换的。”韩铮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就这么多，当赞助。”
苏冉从墙角抬起头，看着韩铮，又看了看周烨口袋露出的硬币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旁边有一个记者终于忍不住，举着录音笔往前递了一句：“周教练，板凳战队晋级决赛，您有什么感想？”
周烨把口袋里的硬币往里按了按，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一声。他看着那个记者，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刘栋，说了句：“感想等决赛之后再说。”然后转身往通道里走，韩铮跟在他后面，苏冉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刘栋一眼。
刘栋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着地上某块地砖的裂缝。
方晴收好手机，追上周烨的脚步，在通道拐角的地方低声说：“唐启明今晚在北京有个饭局，我让人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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