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么时候的事？”
林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护卫被他目光一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之前只觉得这位新**的少爷天赋惊人，此刻才发现，对方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才有的气质。
“就、就在半个时辰前！”护卫语速飞快，“黑风寨来了至少五十个人，领头的自称黑风寨三当家，通玄境初期的修为！他带人攻入林家地牢，守牢的两位聚元境执事都被他杀了。大长老被他救走，临走时还说——”
“说什么？”
“说让家主准备好，三天之内，黑风老祖亲自登门拜访。”
林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黑风老祖，通玄境后期的强者，整个青阳城方圆百里最强的人之一。林家家主林镇南也不过是通玄境中期，二族老林百川倒是通玄境后期，但年事已高，久未与人动手，真正打起来胜负难料。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林平。”
“林平，你现在立刻赶回青阳城，告诉家主三件事。”林尘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没事，让他不用担心。第二，黑风寨敢来林家劫狱，说明他们有绝对的把握，家族内部可能还有内应，让他务必清查。第三——”他顿了顿，“让他保护好林小雅。大长老最恨的人除了我，就是她。”
“是！”林平转身就跑。
“等等。”林尘叫住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丸扔了过去，“路上别停。”
林平接住丹药，眼眶一热，重重点头，飞身朝山下掠去。
目送林平离开后，林尘没有急着下山。
他回到洞府，重新盘膝坐下。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黑风寨三当家是通玄境初期，高他整整一个大境界。自己不过聚元境初期，就算有融合元素的加持，正面交手也毫无胜算。更何况黑风老祖三天后还要亲自登门，那是通玄境后期的老怪，吹口气都能让他灰飞烟灭。
三天。
必须在三天之内拥有足以抗衡通玄境的实力。
林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裂天剑诀》，地阶下品，金系功法。他在藏经阁时只来得及记下前面的功法主体和剑招心法，还从未真正修炼过。
他的精神力探入玉简，裂天剑诀的完整内容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裂天剑诀共分七式，前四式完整，后三式残缺。第一式“破空斩”，将金元素凝聚于剑尖一点，以极致的锋锐穿透一切防御，威力取决于金元素的凝练程度。第二式“碎星斩”，一剑化十，十道剑气同时攻向不同目标，练至大成可一剑化百。第三式“裂天斩”，也是这部剑诀最核心的一式，将全身元气注入一剑之中，以点破面，无坚不摧。按功法描述，练成此式可越阶斩杀。至于**式“断念斩”，则更加玄妙，以精神力附着剑身，一剑斩出可同时攻击对手的肉身和灵魂。
“前三式需要一柄好剑。”林尘沉思片刻，目光落在角落的石桌上。
他起身走过去，从桌下捡起一块废弃的玄铁边角料。这是修建洞府时留下的废料，拳头大小，质地粗糙。他将玄铁块握在掌心，水火融合火焰涌出，将玄铁块裹住。玄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提纯、塑形，片刻之后，废料中的杂质被烧尽，剩余的玄铁精华在他掌心被强行压缩凝聚成一柄长约三尺的短剑。
剑身粗粝无华，没有精美的纹饰和复杂的阵纹，但剑刃上泛着凛冽的寒光。这是纯粹以蛮力压缩而成的剑，重达百余斤，也只有聚元境的肉身才舞得动。
“先用着。等有机会再换好的。”
林尘握住剑柄，开始参悟《裂天剑诀》第一式。破空斩的核心在于将金元素凝于一点，金主杀伐，在五行之中穿透力最强。而林尘同时掌握五种元素，完全可以在金元素的基础上叠加其他元素的加持，火克金？不，火能炼金。以火锻金，金锋更利。木能生火，火势更旺。三元素闭环加持，将破空斩的威力推到一个原本不可能达到的层次。
他闭上眼睛，剑横于膝，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参悟状态。丹田中的五颗元素种子缓缓旋转，金、火、木三种元气按照《混元诀》第二重的融合公式开始交织——火五、木三、金二，三种元素在元种上方形成了一个相生相克的闭环。
不知过了多久，林尘猛然睁眼。
他握住剑柄，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破空的声音，甚至没有剑光闪烁。只有洞府的石壁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更可怕的是，剑痕贯穿了石壁上的聚灵阵纹，却丝毫没有触发阵法预警，因为切口太细、太快，连阵纹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切断了。
“好。”林尘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嘴角微微上扬。
在练成破空斩之后，他没有停歇，继续参悟第二式碎星斩。碎星斩的本质是将一道剑气分化成多道，这要求极其精细的元气操控能力，寻常修炼者至少要聚元境巅峰才能尝试。但林尘的精神力是同阶的十倍有余，精细操控恰是他的强项。
他只用了半天就将碎星斩练到一剑化十的境界。
然后是《爆步》的修炼。这门玄阶下品身法以火元素在脚下爆燃产生推力，实现短距离爆发极速，对肉身的冲击极大，练到极限最多只能连续踏出三步，三步之后双腿就会承受不住反噬之力而瘫软。
但林尘修炼时发现了一个前人从未发现过的秘密，如果在施展爆步的同时，以土元素加固双腿，再以木元素的生机之力不断修复被火元素灼伤的经脉，反噬之力就能被降到最低。一步踏出，身形如炮弹般撞碎空气，下一步紧随而至，再下一步依然稳如磐石。普通的聚元境修炼者三步是极限，而他只要元气不枯竭，想踏多少步就踏多少步。
第二天傍晚，林尘终于走出了洞府。
他的背上多了一柄玄铁重剑，剑身粗糙，但剑刃上的寒光让人不敢直视。裂天剑诀前两式练成，第三式裂天斩也初窥门径，爆步已经能够熟练掌握。最重要的突破在于他成功练成了《混元诀》第二重——火、水、木三种元素融合。这让他拥有了短暂对抗通玄境的资本。
“林平！”
林平一直守在洞府门外没敢离开，听到呼唤连忙跑过来：“少爷有何吩咐？”
“回青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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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议事厅。
家主林镇南坐在主位上，面色憔悴，眼窝深陷。短短两天，这位向来沉稳的中年人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那是昨天黑风寨突袭地牢时，他出手阻拦三当家留下的伤。
下首坐着五个人。二族老林百川面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另外三位族老或缠绷带，或拄拐杖，没有一个完好无损。厅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五个通玄境全部带伤，聚元境执事死伤过半，淬灵境护卫更是折损无数。林家在青阳城立足上百年，从未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更要命的是大长老叛逃，他对林家所有的防御布局、禁地机关、核心子弟的情况都了如指掌，他倒向黑风寨，等于林家所有的底牌都被对手看光了。
“都说说吧。”林镇南的声音沙哑，“现在该怎么办。”
三族老性子最烈，一掌拍在桌上：“还能怎么办？跟他们拼了！黑风老祖敢来，老夫第一个上！”
“拿什么拼？”四族老冷笑，“你连三当家都打不过，还想打黑风老祖？那可是通玄境后期！咱们全盛时期五个通玄境联手或许还有几分胜算，可现在呢？二族老伤得最重，没个十天半月根本恢复不了。”
一直沉默的林百川缓缓开口：“如果实在不行，只能向城主府求援。唇亡齿寒，我们林家倒了，下一个就是城主府和另外两家。”
“求援信昨天就送出去了。”林镇南摇了摇头，“城主府回话说会派人支援，但至少要五天才能赶到。至于另外两家，哼，他们巴不得我们和黑风寨两败俱伤。”
议事厅再次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林尘少爷回来了！”
“是林尘少爷！”
厅门被推开，林尘大步走了进来。他背上斜挎一柄玄铁重剑，一身青衣，面容平静，步伐沉稳，浑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在场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聚元境？！”三族老失声道，“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两天前还是淬灵境巅峰，两天后就已经是聚元境初期。这种突破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林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径直走到林百川面前，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二族老，这是二阶聚元丹，或许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林百川接过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二阶？！而且这品质，完美？！”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一阶丹药不计其数，二阶丹药却屈指可数。至于完美品质的二阶丹药，他只在大宗门的拍卖会上远远看过一眼，当时那枚丹药拍出了两千块下品元石的天价。而眼前这个少年，随随便便就拿了出来。
林尘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这里是二阶聚元丹的完整丹方。材料和炼制方法都写得很清楚。”
议事厅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丹方。二阶丹药的丹方，这种东西对于一个家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源源不断培养聚元境的高手，意味着整体实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暴增数倍。整个青阳城三大家族，没有一个拥有二阶丹方。准确地说，整个青阳城方圆千里，只有城主府据说藏有一份残方，还被当作镇城之宝。
“林尘，”林镇南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从哪里得到的？”
“黑风寨一个山贼身上。”林尘说得轻描淡写，“他想抢我的东西，我就顺手把他杀了。丹方是他抢别人的。”
顺手杀了。聚元境初期的山贼，在他嘴里说得像拍死一只**一样轻松。
林尘没有给众人消化的时间，继续道：“大长老是被黑风寨三当家救走的，说明他们在林家有很深的根基。我审问过林涛，大长老和黑风寨的合作已经持续至少三年。这三年里，他在林家安插了多少人？拉拢了多少执事？你们心里有数吗？”
林镇南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但两天来忙着应付黑风寨的报复，根本来不及彻底清查。
“黑风老祖三天后会亲自登门。”林尘环视在场所有人，“在他来之前，我们必须先下手。既然他们要攻，我们就攻回去。”
“攻回去？”五族老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就凭我们这些人？人家一个三当家就差点把我们打穿了，黑风老祖还没出手呢！”
“三当家交给我。”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你？”林百川皱眉，“他可是通玄境——”
话没说完，林尘拔出了背后的玄铁重剑。
一剑斩出。
没有剑光，没有声音。议事厅的青石地面上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深达三尺的剑痕，切口如镜，横贯半座大厅，精准地停在林百川脚前三寸处。而从始至终，没有人感知到一丝剑气波动。
林百川低头看着那道剑痕，瞳孔骤缩。他缓缓弯下腰，用指尖触碰了一下切面，指尖传来刺骨的锋锐之意。他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剑如果对准的是他的咽喉，他未必能躲开。
“裂天剑诀。”林百川的声音干涩，“你练成了。”
林尘收剑回鞘，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能谈谈**的事了吗？”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当天夜里，林镇南以家主令火速调集了林家所有还能战斗的族人——两名通玄境，七名聚元境，二十名淬灵境巅峰。三十个人，这是林家最后的家底。
“根据情报，黑风寨共有三位当家。黑风老祖是通玄境后期，二当家是通玄境初期，三当家也是通玄境初期。除此之外，寨中还有聚元境山贼约二十人，淬灵境山贼近百人。”林镇南铺开黑风寨的地形图，“正面强攻我们没有胜算。”
“那就不正面。”林尘指了指地图上黑风寨后方的一处断崖，“我从这里上去。你们在前门佯攻，吸引注意力。”
林镇南皱眉：“那道断崖高三十丈，没有借力点，连通玄境都攀不上去。”
“我不需要攀。”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黑风寨依山而建，寨墙高筑，灯火通明，显然早有防备。前山喊杀声震天，林家两大通玄境带领精锐从正面猛攻寨门，成功吸引了黑风寨的主力。
与此同时，后山三十丈断崖之下。
林尘抬头看了一眼陡峭的崖壁，深吸一口气，脚下轰然爆开一团红蓝交织的火焰，爆步第一踏，身形拔地而起十丈，脚下借力的崖壁碎屑横飞。不等升势耗尽，他左脚在崖壁上重重一踏，爆步第二踏，又升十丈。右脚紧接着踏出第三踏，身形如冲天炮弹般稳稳落在崖顶。
三十丈断崖，三步登顶。
他站在崖顶，低头看去，崖下火把如龙，喊杀声隐约可闻。而他的正前方，一座三层石楼巍然矗立，门口火光通明，隐约可见数道人影。
那里就是黑风寨的核心——黑风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