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咋不去？我还留着买话梅呢，你想吃你买。”
学生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个个都对眼前这玩意儿好奇得不行。
可好奇归好奇，到底从没吃过，也不知道啥味道，谁也不敢先下手。一个个站那儿犹豫，心里直打鼓。
那股香味可不管那么多，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勾得他们心里越来越*。
正乱哄哄议论着呢，白青珩这边也没闲着，扯着嗓子继续吆喝。那声音是真不好听，但架不住话里头有料：“烤面筋嘞——便宜又好吃，正宗西北味儿，咬一口，满嘴香！”
“老板，给我来一串！”
终于有个学生扛不住了，盯着看了老半天，还是没抵挡住 。心里盘算着：不就五毛钱嘛，大不了中午回家再跟妈开口要一回。先过了嘴瘾再说，到底好不好吃，吃进嘴里就知道了。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五毛钱，手举得老高，越过一圈脑袋，递到白青珩面前。
听到这一嗓子，张芳和白青珩心口猛地一跳，脸上压都压不住地露出喜色。
开张了！
虽说就五毛钱的小生意，可这是他们卖出去的第一单啊。这意义可不一样，就好像面前忽然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之前压在心里头那块大石头，一下子就没了影。
“行，马上就好！”
白青珩笑得满脸灿烂，接过钱，顺手拿起一串烤好的面筋，又刷了层酱，撒上调料，递过去：“慢点吃，别烫着。觉得不错的话，帮我们吆喝两声啊！”
那学生随口“嗯”了一声，接过烤面筋就往嘴里塞。
香味扑鼻，馋得他根本等不及，张嘴就是一大口。
外皮焦脆，一咬就碎，里头的面筋又滑又弹，嚼起来特别带劲。酱料和调料混在一起，味道在嘴里炸开——他差点连自己舌头都给吞了。
从来没吃过这么够味儿的东西！
嘴巴根本停不下来，几口就把一串面筋全干掉了。吃完还舔了舔嘴唇，一副没吃够的样子。
一串，就这么没了。
可他还想来——不对，得来十串！
“怎么样？好吃不？”
“到底啥味儿的啊？快说说。”
“这是肉做的吗？比肉串咋样？”
他一吃完，旁边几个学生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眼巴巴等着答案。
其实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架势，不少人心里早就有数了。就是缺句准话。
“好吃！”
那学生老老实实回了句，眼神里还带着回味。除了这俩字，他真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
一听这话，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学生，一下子全炸了锅。转头就朝白青珩围过去，兜里掏出花花绿绿的票子，手伸得老长，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给我来一串！”
“我也要一串！”
“我拿两串！”
“我也两串，尝尝……”
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吵得白青珩耳朵嗡嗡的。
可他一点不嫌烦。
一边收钱，一边递面筋，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就没停过。旁边的张芳，手不停地从桶里往外*面筋，一串串往烤架上放。炭火烤得她满脸汗珠，可看着面前那些人眼巴巴等着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哎呀，还真挺好吃的！”
“可不是嘛，味儿真不错。”
“我还想再来一串，谁身上有钱？先借我点……”
“老板，再来三串！钱给你！”
最早尝过烤面筋的那帮小学生扯着嗓子喊，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动静。看见他们那副馋样，更多孩子心里**了，一个个翻兜掏零花钱，使劲往摊子前面挤。
可也不是谁兜里都有钱。这年头钱值钱，大人不大方，小学生手里更没几个子儿。那些没钱的孩子只能干瞪眼，看着前头的人手里攥着串，嘴角糊满了酱汁和油光，一边嚼一边唾沫星子乱飞地吹牛，说那烤面筋到底有多好吃。
口水一个劲地往外冒。有几个没钱的小鬼盯着那些显摆的同伴，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家死活得跟爹妈要点钱，下午非得过来尝尝，看看到底好吃成啥样。
人潮没闹腾太久。高峰一过，路上就冷清下来，只剩零零星星几个人影。偶尔也有人停下买一串尝鲜，可跟刚才那忙得脚不沾地的架势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说到底这是中午，不比下午时间宽裕。学生要赶着回家吃饭抓紧休息，大人也都忙着上班，没那么多闲工夫伺候。
直到这时候，白青珩和张芳才松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刚才那一波，不光累，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堵着，连口气都快喘不上来。
可累归累，这一波的进账，实在让人心里踏实。
白青珩一边擦汗一边扭头，正好跟张芳对上了眼。母子俩笑了笑，开张那会儿压在心口的那些负担和怕卖不出去的担心，这会儿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芳低下头看着儿子又忙活起来，心里头翻来覆去的。要不是这小子死活坚持，甚至敢偷钱先斩后奏地奔过来，她说什么也不会放下身段干这她以前根本瞧不上的小买卖。可现在这光景，足够说明儿子当初的坚持没错。
这小子，真是长大了，能替家里分忧了。
张芳心里头有点欣慰，又莫名发酸。小鸟长大了，总得离窝，她只能眼巴巴看着他越走越远。
这就是命，一代一代，轮着来。
“妈，快准备吧，我们学校马上放学了，那才是今天的主力。”白青珩的声音突然把她拉回来。张芳愣了愣神，立马手忙脚乱地又忙开了。
中学放学比小学晚了快一刻钟。这点时间差看着不起眼，却正好错开了两拨人潮，张芳的小摊也就能多卖一阵子，不用怕挤在一起忙不过来。
白青珩说得没错，初中生脑子活络了，兜里钱也比小学生鼓实不少。可他们对好吃的照样管不住嘴，这才是白青珩真正盯上的主顾。
正说着话，前头隐隐约约冒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初中生放学了。白青珩本来松下来的神经，噌地又绷紧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新鲜烤面筋刚出锅！”等那群学生靠近的时候，白青珩又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来得突然，好几个路过的都把目光甩了过来。
张芳挑的地方本来就扎眼，摆在那儿的摊子，想装着看不见都难。
跟之前那拨小学生一样，初中生们听见“烤面筋”这三个字，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冒出问号——这玩意儿听都没听过，到底是个啥？
可他们跟小学生不一样，犹豫的时候短得很。这些孩子花起钱来痛快多了。
不就是五毛钱一串嘛，买一串试试呗，就算不好吃，也就赔个五毛钱，屁大点事。
更何况，还有几个没走的小学生，手里攥着烤面筋吃得正香。那狼吞虎咽的劲儿，那满脸的满足样儿，简直比什么都管用。
靠，馋死个人！
上了一下午的课，语文数学英语轮着来，肚子里那点能量早就见了底。这会儿香味一飘过来，谁还忍得住？
肚子里的馋虫翻来覆去地闹腾，脚底下就不听使唤了。手往兜里一掏，钱摸出来，人就往摊子前头挤过去了。
转眼工夫，喊买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地响起来。人越围越多，说话的人也越来越吵，想买东西的只好扯着嗓门喊，生怕白青珩听不见。
白青珩眼前全是举着票子的手，一丛一丛的，跟地里的韭菜似的。
这些娃娃手里的钱也比小学生阔气，一张嘴就是三五串，少的也得来个两串。
真舍得啊。
白青珩手上忙着，心里早乐开了花，一张张票子收得那叫一个顺手。
那些初中生正处在觉得自己最牛的年纪，哪会跟小学生一样咋咋呼呼。
可他们脸上那表情，惊讶夹着满足，摆明了被烤面筋这玩意儿拿捏得死死的，直接成了铁粉。
这帮孩子掏钱不眨眼，一买就是好几串。张芳忙得脚打后跟，手底下跟飞似的翻着签子，火候盯着，酱料刷着，烤好一把赶紧塞儿子手里递出去。她整个人跟上了发条一样转个不停，桶里的面筋早就见了底，泡沫箱里那原本堆得冒尖儿的串子，眼瞅着刷刷往下掉。
就算这样，围在前面的人也没见少，简直招呼不过来。
买到的人乐得合不拢嘴，没买到的脸上全是失落。
“哎，白青珩？”
一个**子拼命挤到跟前，胳膊伸得老长，手里的钞票往前递。可等他看清收钱那张脸，愣了愣，下意识就叫出声来。
白青珩听见喊声抬起头，认出这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名字早忘了。他冲对方笑了笑，算打了招呼，顺手接过钱，又拿了两串烤好的面筋塞进**子手里。点了下头，接着低头继续收钱。
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半点被同学撞见的尴尬。
那**子拿着面筋挤出人群，整个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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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买东西的学生一波接一波，走得也快。原因前面说过，中午时间本来就紧。
不过就算这样，等白青珩和张芳把最后一个客人的面筋烤完，也已经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母子俩累得都快散架，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来。
真是。
但就算累得要虚脱，现在也不是歇着的时候。俩人咬着牙把东西收好，骑着三轮车往家赶。
到了楼下，锁好车，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搬进附房。忙完这些，母子俩才拖着沉得抬不起来的腿爬上楼梯。硬撑着打开门，一进门直接瘫在沙发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