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台顾叔叔专门买给我的电脑，让给早早好了。”
“专门”两个字，她还加重了语气。
说着，她满脸不舍地就要将电脑推到我们跟前。
一只大手按在箱子上，阻止她进一步地将礼物拱手让人。
顾砚柏压着火。
“够了，姜疏棠你别太过分！”
“一个开学礼物而已，我再补给你女儿不就是了。”
他话音刚落下，女儿牵着我的手轻轻放下。
她双手掩面，头也不回地往房间跑去。
顾砚柏冷硬的下颌动了动，不自觉朝女儿离去的方向伸出手。
我等着他动作，等着他朝女儿迈出那一步。
但他犹豫了。
一旁的陈知栩只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那一声就能让他钉在原地。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稍纵即逝的不忍，只觉得荒诞。
当初那个知道我怀孕，高兴得彻夜难眠的男人。
倘若他知道，未来会如此淡漠地对他的亲生女儿。
他会不可置信吗？
我扯了扯嘴角，正打算开口时。
一道特殊铃声从他手机传来，楚茉的声音从听筒漏出。
顾砚柏眉头放松下来。
沙发上的女孩扬起嘴角，得意地看向我。
我没有理会她，转身朝女儿房间走去。
女儿把自己完全塞进被子里，不透半分衣角。
我没有将被子掀开，而是拍拍鼓起的被子。
“早早，等你开学报到完，想不想去国外看外公外婆？”
过了许久，哭红肿眼睛的女儿，缓缓探出头。
“我想。”
我鼻尖一酸，温柔地抱住女儿。
“好，其余事都交给妈妈。”
门被敲响了。
顾砚柏站在门口，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早早，爸爸带你去挑礼物。”
女儿胸腔细微地起伏，泪水还在眼里打转。
我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一眼看出她内心的松动。
女儿随我，容易心软。
我捧着她的脸，轻声说：“想去就去吧。”
女儿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她未察觉的喜色。
她打开门。
顾砚柏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女儿脸上的眼泪。
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摩挲指尖，跟了上去。
看见陈知栩一同过来，我忍不住开口。
“她怎么也要去？”
顾砚柏听见后，面朝我，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疏棠，即使小栩不是你亲生的。”
“但我们也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少了另外一个孩子。”
接着，我看见女儿主动坐上车后排，眼尾还泛着红。
也看着顾砚柏熟练地为陈知栩开副驾驶的门，看着陈知栩自然接受。
我指尖微微一顿，沉默看向窗外。
厚此薄彼，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从顾砚柏口中听到这个成语。
在女儿大部分的重要日子，他总会找各种由头离开。
女儿一模失利，他想让进步一个名次的陈知栩放松心情，去了女儿朝思暮想的滑冰场；女儿填报志愿时，他跑到楚茉家，去安慰失利的陈知栩……我轻轻呼了一口气。
转头看向女儿，她的脸上隐隐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