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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的时候，张美丽上小学的儿子来到了在取水点。
把桌上的水瓶一瓶一瓶往书包里装。
“小朋友，”
我忍不住问道：
“你拿这么多水干嘛呀？”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妈妈让我来拿的。”
“她说门口的水是一个傻子免费放这里的，不要钱。”
“让我拿多少都行，越多越好。”
我蹲在那里，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个小孩背着鼓鼓的书包站起来，转身啪嗒啪嗒跑回去了。
回到了张美丽店门口。
张美丽把孩子的书包接过去，拉开看了一眼，满意地拍了拍孩子的头。
我站起来，把取水点的纸板拿了下来。
环卫下午来取水，看到折叠桌空了，愣了愣。
外卖员路过，盯着空荡荡的桌子，什么也没问就走了。
常来捡瓶子的刘伯来了三回，第一回看见桌子空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第二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空瓶子，看见还是空的，把瓶子又揣回兜里。
第三回是傍晚，他忍不住问我：
“小朱啊，那个水，是不是不发了？”
我说：
“暂时不发了。”
他点了点头，弯着腰走了。
我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空桌子前面停一下，然后走开。
晚上，小区退休的王大爷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
“小朱的爱心取水点，帮了多少人？”
“可现在，被个别爱占便宜的人整垮了。”
“我是看不下去了。”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好人被刁难，占便宜的理直气壮？”
那个视频，正是王大爷晚上散步拍到的。
张美丽悄悄搬走了我的水，放在自己车上，然后蹲在小超市门口，开箱放在冰柜里。
贴上价签“2.5”一瓶。
群里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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