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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嫔眯着眼,上下打量着我。
“丽美人?”在说到丽这个封号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你入宫一年,连陛下的面都没见到过,倒是难得你有这份痴心呢。”
旁边几个嫔妃低声笑了起来。
我低着头没接话。
我知道她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一年前的选秀大典,陛下刚和丽嫔吵完一架,心情郁结。
第二天的选秀大典上,他随手在秀女名册上点了我。
还故意当着丽嫔的面封我为“丽美人”。
丽嫔的脸当场就黑了。
不少人都以为我能打破丽嫔被独宠三个月的记录,结果当晚陛下便与丽嫔和好如初。
我被抬着进去,又被抬着出来。
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就这样被扔进了储秀宫最偏僻的角落,一住就是整整一年。
“丽美人”的封号成了笑话。
陛下也早就将我这位拿来和心上人赌气的“丽美人”抛之脑后。
宫人们拜高踩低,我的月例被克扣大半,冬天连炭火都领不齐。
丽嫔或许也想起了和我的往事,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不过你这一条贱命,若真要能救回陛下,也算你死得其所。”
贤妃舒出一口气:“既然丽美人有心,本宫也不好劝你。”
安婕妤在旁边皱着眉催促:“行了行了,既然你上赶着表忠心,那就别在这儿耽误工夫,陛下还等着用药呢。”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我。
深吸口气后,我转身走到太医备好的托盘前,一把抓起那把**。
咬了咬牙,用力将刺入左胸口。
冰冷的刀尖刺进皮肉那一瞬间,我疼得浑身一缩,但我死死咬住下唇没出声。
血丝从刀口渗出来,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嫔妃们哗地散开一圈。
有人尖叫,有人捂眼,有人别过脸去干呕。
丽嫔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拧着眉头骂了一句:“为了争宠真是不择手段。”
我没理她,捂着胸口气若游丝道:“陈太医,我怕在这里晕过去污了陛下的寝宫,想先回自己屋里处理一下伤口,再把心头血取好送过来。”
陈太医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忍。
他看了龙床一眼,最终点了头:“丽美人量力而行,切勿勉强。”
宫女搀着我往偏殿走。
一进自己屋,我反手关上门,脸上的虚弱瞬间褪去大半。
痛是真的,但伤并没有这么重。
因为我的天生与常人不同,心脏长在右边。
我让宫女去膳房买了只鸡,又找出宫采买的小太监买了盒褐色赭石粉。
然后按着比例将褐色赭石粉加到鸡血里,直到颜色变成暗褐,黏稠度接近人血。最后用小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混入几滴真血,让气味更像那么回事。
将瓷瓶灌满后,我重新捂上胸口,脸色又变回了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
返回乾清宫后,陈太医接过瓷瓶,连查都未查便说:“辛苦丽美人,下官将这心头血入药。”
不多时,陈太医端着药碗走到龙床边,一勺一勺往陛下嘴里喂药。
我往药碗里扫了一眼。
他根本没用药。
所谓的心头血药引,从头到尾就是幌子。
真正喂进陛下嘴里的,不过是最寻常不过的安神汤罢了。
我捂着胸口,轻轻勾起嘴唇。
看来,我赌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