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根据杀手靴底的青苔和白沙,在京郊山脚找到了一条废弃水道。
水道一直通往山腹。
尽头立着两扇黑色石门,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刑”字。
我换上杀手的衣服,将半块令牌挂在腰间。
守门人伸手拦住我。
“口令。”
“不知道。”
他马上拔刀。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
“我是来加钱的。”
守门人看见银票上的数额,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我压低声音。
“原来的雇主想杀小郡主。”
“我出双倍,换成谢明珠。”
他没有完全相信,却也舍不得将送上门的银子往外推。
守门人收走我腰间的刀,又派两名杀手押我进去。
进门以后,我才发现一路顺利得有些过头。
刑楼的人不是相信我。
他们只是早就接到命令,要放我进来。
两名杀手将我带进地下账房。
桌上摆着一本黑色账册。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记着谢明珠买凶的日期。
第二页则写着东宫支付尾款的数额。
证据是真的。
也正因为是真的,才更像诱饵。
我撕下最关键的两页,卷成细筒,塞进随身携带的油皮药囊。
这是义庄用来装防腐药粉的东西,就算落进水里,里面的纸也不会湿。
我刚收好药囊,身后的石门便轰然落下。
头顶传来谢明珠的声音。
“姐姐,你果然来了。”
我抬头看去。
谢明珠和太子站在高处的石台上。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哭,也没有再装无辜。
“母亲已经拿到了军图案的证据。”
“只要你带着账册回去,我就再也做不成郡主了。”
“所以这一次,我不下药,也不栽赃。”
“我只要你死。”
账房两侧的墙壁开始缓缓向内合拢。
唯一的出口,则在深渊对面。
两根绷紧的牛筋索**悬崖,上面铺着狭窄的木板。
我想出去,只能从索桥上走过去。
太子站在高台上,冷笑道:
“当然,你也可以留在里面,被墙壁压成肉泥。”
我没有浪费时间,直接踏上索桥。
走到中央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响。
一根主索被杀手砍断。
木板剧烈倾斜,只剩最后一根牛筋索勉强支撑。
四周石壁也在同一时间翻开。
一百零八架弩箭,同时对准了我。
索桥前后,各站着一排手腕系着红布的杀手。
他们全都知道我的长相,不可能再被我替换。
谢明珠终于笑出了声。
“上一次人多,你可以混进去。”
“这一次,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
脚下的木板不断断裂。
前后都是杀手,左右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现在跪下求饶,孤还能给你留一具全尸。”
我低头看了一眼。
悬崖下方漆黑一片,却隐约传来了流水声。
第一支箭离弦时,我拔下发间的黑色簪子,弹出藏在里面的软刃。
随后俯下身,一刀砍向脚下仅剩的主索。
谢明珠彻底愣住。
“你想干什么?”
我咧嘴一笑。
“当然是走一条你们都不敢走的路。”
刀锋再次落下。
绷紧的牛筋索应声而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