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温小姐,地上的这些废线怎么处理?”
绣娘红着眼睛,指着那一地惨不忍睹的狼藉。
那是我为了这场婚事,推掉所有商业合作,熬坏了眼睛才绣出来的。
现在就像一堆不值钱的破烂。
我蹲下身,伸手捡起一根沾了灰的金丝线。
指尖的触感熟悉又刺痛。
思绪被这根线猛地扯回前世。
前世的这一天,我跪在这些废线上,死死抓着陆祁年的裤管。
我哭着求他不要毁了我的心血。
换来的是他毫不留情的一脚,和一句“温书仪,你真让我恶心”。
后来,我为了保全**那点摇摇欲坠的产业,咽下所有的屈辱嫁进了陆家。
婚后的五年,我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枯萎。
叶如初随便一个头疼脑热,就能把陆祁年从我的病床前叫走。
直到我胃癌晚期,痛得连水都喝不下去。
我给他打电话,求他回来签**通知书。
电话接通了。
那边是叶如初娇软的笑声,和撕扯丝绸的声音。
“温书仪,你又在装什么死?”
陆祁年不耐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如初的团扇裂了,我没空理你的无理取闹。”
电话被挂断。
我在那个冬夜孤独地咽了气。
连收尸都是医院的护工帮忙的。
“温小姐?”
绣**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松开手,任由那根金线重新掉在地上。
“全都扫进垃圾桶。”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把工坊的门锁了,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假。”
处理完工坊的事,我回到公寓。
这套公寓是我和陆祁年的婚房,所有软装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连沙发垫都是他最喜欢的灰色。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律师的电话。
“王律,帮我拟一份退婚协议。”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温小姐,您确定吗?两家的联姻牵扯到很多项目。”
“确定。”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把**投在陆氏集团的所有资产清算表拉出来,越快越好。”
“另外,这套房子的产权在我名下,挂到中介网上去卖了吧。”
第二天上午,我刚签完几份股权转让意向书。
陆家老宅的电话就打来了。
陆老夫人身边的张妈语气冷淡。
“温小姐,老夫人请您过来一趟,有话要交代。”
我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驱车前往陆家老宅。
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极品大红袍的茶香。
陆老夫人坐在紫檀木沙发上。
叶如初依偎在她身边,正乖巧地替她剥葡萄。
陆祁年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老夫人。”我走过去,语气平淡。
陆老夫人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没有叫我坐下。
“书仪啊,祁年把那块孔雀翎拿给如初做扇子的事,我知道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作为未来陆家的主母,心胸要大度一点。”
我站在原地,没有接话。
视线落在叶如初的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条璀璨的粉钻项链。
正是陆祁年昨天说要拍下来补偿我的那条“海神之泪”。
叶如初注意到我的视线,往陆老夫人怀里缩了缩。
她抬起手,捂住自己光洁无瑕的左脸。
虽然贴着一小块纱布,但根本看不出任何严重的伤痕。
“温小姐,对不起。”
叶如初红着眼眶,声音怯生生的。
“我不知道那块布是你的聘礼,祁年哥哥送给我的时候,我以为只是普通的料子。”
她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项链。
“这条项链我还给你,你别生祁年哥哥的气了。”
陆祁年“啪”地一声合上杂志。
他大步走过来,按住叶如初的手。
“你脸上有伤,还给她做什么?”
他转头看向我,眉头皱得死紧。
“温书仪,她什么名贵东西没见过,你非要盯着一条项链计较?”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前世我到底是怎么瞎了眼,会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托付一生?
我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总说的对,一条项链而已,就当是我给叶小姐的医药费了。”
“既然拿了,就收好。”
陆祁年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轻易地退让。
他狐疑地打量着我,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你又在盘算什么?”
“没什么。”
我转身往外走。
“既然老夫人交代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背后传来陆祁年冷冰冰的警告。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