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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谢志远回了单位分房。
我正在拆墙上的结婚照。
照片是两年前领证后补拍的,没有酒席和喜糖,只有他揽着我肩膀的手。
“......等家里松口,我再补给你。”
他站在玄关,盯着地上的相框。
“你在做什么?”
我把螺丝放进铁皮盒,碰撞声清脆。
“腾地方。”
他换鞋的动作停住。
“给谁腾?”
我抬眼看他。
“给你重新拍的全家福。”
谢志远大步走来,按住相框。
“静兰,今天的事我会处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处理?”
他放缓语气。
“让秋萍搬去西郊小院,小军也会改口。”
“然后呢?”
他看着我。
“然后......你别再闹。”
闹。
我啪的搁下螺丝刀。
“谢志远,你觉得今天丢脸的是你,对吗?”
他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你委屈。”
“秋萍刚调回省城,没房子没单位,一个人带孩子,我不能不管。”
我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要她站在你身边拍全家福?”
他避开视线。
“......妈安排的。”
我步步紧逼。
“所以她戴传家镯也是妈安排的?”
他没再出声。
我点点头。
“谢家所有事都有人安排,只有我活该懂事。”
谢志远眼里浮起烦躁。
“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手指蜷曲了一下。
低头继续去拧最后一颗螺丝。
谢志远伸手扶住摇晃的相框。
“小心。”
他的手背擦过我的指尖,我下意识缩手。
他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怕我?”
我平淡的迎着他的打量。
“不是。”
他眉头拧的更深。
“那是什么?”
我垂眼。
“不习惯。”
他眼神微顿。
客厅里只剩螺丝落进铁盒的声响。
拨盘电话忽然响起。
谢志远拿起听筒。
林秋萍的声音伴着电流传来。
“志远,小军发烧了,一直叫你......”
“我知道不该打扰你们,可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谢志远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
他握紧电话。
“我让厂医过去。”
林秋萍在听筒那端抽噎着。
“他不肯**,只要你......”
“他一直问是不是自己闯了祸,害你不要他了。”
谢志远闭了闭眼。
我取下结婚照放到地上。
“去吧。”
他猛的睁眼。
“静兰。”
我抚平衣服下摆。
“孩子发烧不能耽误。”
谢志远没有立刻走。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
“明天去百货大楼买点喜欢的东西,镯子的事......我会给你补。”
信封边角很新。
里面装满了钱和外汇券。
我看着它。
“谢志远,你知道我今天送给***寿字,绣的是什么针法吗?”
他怔住。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他抿紧唇线。
电话里又传来林秋萍的哭声。
“志远,小军吐了......”
谢志远抓起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我。
“等我回来。”
门咔哒关上。
牛皮纸信封还在。
我拿它压在结婚照背面。
照片里我笑的很傻,谢志远站在身旁,眼神淡淡的。
当时照相馆师傅在一旁直摆手势。
“新郎靠近一点。”
他没动,我悄悄挪了半步。
我拿起剪刀沿照片边缘剪下去。
先剪掉我的白衬衫。
再剪掉他的手。
刚剪到中间门锁忽然响了。
我抬起头。
谢志远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电话记录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