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宗翡没反应过来,就被眼前颜值惊艳、气势汹汹的貌美女士给震住。
她没错过对方眼里的厌恶,刚要出声,便听出来人盛气凌人的质问:“知道我是谁吗?”
宗翡心里大概有数,极力维持住该有的礼貌与谦卑。
她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装模作样。
宗翡拙劣的演技,早被阅人无数的梁若薇一眼看穿。
她不攻于心计,与人为善,不代表就是个蠢笨无度的小白花。
梁若薇本就是前来,打算给宗翡一个下马威。
还真就给她歪打正着上了,老天送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她犀利精明的眼眸,从上至下,打量得宗翡无所遁形。
宗翡不是愚钝之人,贵妇不加掩饰的唾弃与轻视,令她无所适从。
却因为在别人地盘上,她不得不强忍着这一份屈辱,继续八方不动与之斡旋。
“我是Charlie的……”
话音未落,贵妇直直倒在了宗翡身上。
她浑身滚烫,常年健身的关系,身体纤瘦且柔软。
梁若薇闭眼的前一刻,脑海中只冒出一句话——
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这是她对宗翡的第一印象。
“**!**!”
“商崇礼!商崇礼!”宗翡双手固定住梁若薇,将人抱紧,猛地回头惊喊商崇礼。
……
因梁若薇一头栽倒在宗翡身上,弄得在场所有人惊慌失措。
宗翡不知,在她喊出商崇礼名字那瞬间,场面有几秒的静止。
屋内正打牌的宾客们,以及两位陪同前来的佣人,纷纷收了声。
怔愣在原地。
还好。
商崇礼见状,接过梁若薇,一边掐她人中,一边抱起人急步往屋里走。
他一通吩咐,家庭医生也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两分钟后,梁若薇转醒,面颊浮着两片酡红。
她环顾四周,商崇礼在跟其中一位医生交流,商宏昌正一脸焦急地握住她的双手。
“醒了?”商宏昌见人醒来,激动不已,一颗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商崇礼闻言,也上前表达了一下关心。
整间明亮宽敞的休息室,并不见宗翡的身影。
这女人倒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自己都差点死在她身上,她却没想着要善后。
算了。
眼下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等她退了烧,身体痊愈后。
一定少不了宗翡的。
物理降温不管用,医生叮嘱梁若薇得尽快送往医院治疗。
她脚步还浮虚,任由商崇礼抱去保姆车上。
老公和儿子左右**,梁若薇终于苦中作乐,勉强笑了一下。
途中,梁若薇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试探着商崇礼的口风:“Charlie,你今天怎么突然好兴致,在家里办派对?”
商崇礼大概猜到,梁若薇也可能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八卦新闻,这才打乱了她度假的计划,几乎是连夜赶回了港岛。
他不作隐瞒,可也不愿讲得那么细致:“约了几个牌友。”
这就更说不过去了。
商崇礼有个规矩,就是从不上赌桌。
“是有什么项目谈不下来?”梁若薇只能以不着痕迹的方式问出口。
“妈咪,我的工作一切顺利,你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好么。”商崇礼生硬地转移话题,没有多谈的意愿。
商崇礼的嘴巴,比密不透风的墙还要坚不可摧。
既然如此,梁若薇便也只能换一种方式,试图获取有用的情报:“如果我没记错,我倒在了一个靓女身上?”
商崇礼心下了然,轻笑一声,直接戳破梁若薇的小心思。
“妈咪,不要装了。”
梁若薇见他神经敏感,心下来气,又不好表现太明显。
轻哼一声,转而诡辩:“我是真的发烧晕倒,哪里是装的?”
商崇礼:“没说你装病,说你装傻。”
梁若薇脸色铁青:“所以呢,你要重蹈两年前的覆辙?”
“妈咪,不要动气。”商崇礼不想欺负一个病人,眼下能做的,只是适当安抚情绪,“不会,我有分寸。”
“你知道的,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梁若薇透露自己的底牌。
商宏昌扭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让自己置身世外在这场母子谈话中。
两只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努力识别着有用信息。
小辈的爱恨纠葛,他没必要掺和。
老**是挺宗派,一门心思要撮合商崇礼和宗翡。
而梁若薇则是坚定的倒宗派,她不跟谁结仇,唯独宗翡过不了她这一关。
见商崇礼沉默,梁若薇雪上加霜,不惜刺激:“Charlie,强扭的瓜不甜。你看,连月老殿都不待见你俩在一块儿!”
商崇礼:“……”
这都哪跟哪啊?
虽然但是……
月老殿早不修葺,晚不修葺,偏偏在他带宗翡去拜的期间修葺。
也是个不懂事的主。
“她不是你的良缘。”梁若薇见商崇礼难得乖觉,没有反驳自己,精神头不觉好了几分,便见风使舵说得更来劲,“你喜欢什么样的,妈咪都会把她当亲亲女儿看待的。我们Charlie想找靓女,得从维港排到外滩,哪里用得着愁找不到自己喜欢的。”
“如果……”商崇礼话音微顿,苦笑了一下,“我以后娶的人是宗小姐,你就只能将她视作仇人了么?”
梁若薇原以为他想通了,没想到开口让人窒息。
“Charlie,没有如果,对吗?”梁若薇不甘心追问。
车子到了医院,商崇礼也都没有再出声。
这一晚,商崇礼在医院待到很晚才离开。
港岛小得可怜,像历史书本上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车子转一圈就晃到了尽头。
商崇礼将车开到海边,降下车窗,独自吹着咸湿的海风。
他不是不清楚梁若薇的忧患意识、抵触心理,从何而来。
毕竟在他和宗翡分开的两年里,身心亮起了红灯,出现了极其强烈的危险信号。
他一次次从深渊坠落,又一次次被家人从死神边缘,拼了命往回拽。
甚至有天深夜,他在公寓的露台喝得醉醺醺。
那天月色明亮,低悬空中。
皎皎清辉落在酒杯和烟灰缸的透明水晶壁上,如同一缕缕从天而降的丁达尔光束。
明明近在眼前,伸出手就能触碰,却怎么也抓不住。
商崇礼总是听到有个声音在远方喊他的名字,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重复。
他惯性起身,寻着回声的方向走近。
那一刻,他忘记,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在那束梦幻的光影里,他看见了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庞。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那光束一般,想去抓住不远处的牛仔裙摆。
该死的,她还是那么爱穿牛仔裙。
商崇礼弓着上身,将脸埋在掌心里,难受得差点透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