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爷爷是顾望?”温伯渊盯着顾行简看了几秒,忽然问。
“是。”
“你爷爷说得没错——但那把钥匙,就是许临昭。”温伯渊说,“天阙宗宗主用自己的血养了钟家那滴血二十三年,把它养在许临昭体内,等它成熟。成熟的那天,许临昭渡劫,天劫会撕开他的身体,把那滴血从魂丹里抽出来,宗主再收回。但许临昭在天劫落下之前就把魂丹撕碎了——他抢在天劫前面,先一步毁了那滴血的容器。”
许临昭想起渡劫那天,雷云还没落下来,他体内先炸了。魂丹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裹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把他经脉烧了大半。他以为那是渡劫的考验,现在才知道——那是有人在收债。
“现在那滴血在哪?”他问。
温伯渊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很冷的认真:“一半在你体内,跟你碎掉的魂丹碎片混在一起。另一半——在天阙宗宗主的胸口,跟他的心脏长在一起。”
石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谢予宁突然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刮风的时候什么东西被吹翻了。他靠着墙,后背的血已经渗过了三层纱布,在墙上印出一个深色的印记。“所以你要他用宗主的命来换那滴血?宗主死了,血也死了,天劫就没根了。”他喘了一口气,“那问题就是——谁能拿着刀走到宗主面前?”
温伯渊没有回答,他看向许临昭,锁链在他动的时候又响了一声。
“你体内那半滴血,还能撑两个半月。两个半月之后,它会从你的心脏往外烧,先烧掉你的经脉,再烧掉你的骨头,最后烧掉你的神魂。到那时候,就算你把天阙宗宗主整个人剁碎了,也救不了你自己。”
许临昭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温伯渊脸上。
“两个半月。”他重复了一遍。
“两个半月。”温伯渊说,“但如果你先找到天阙宗宗主,在他体内那半滴血还没被炼化之前杀了他——天劫就毁了。钟家当年没能做成的事,你来做。”
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体深处什么东西塌了。石室的墙壁跟着震了一下,头顶落下几粒碎石,砸在地上弹了两下。
许临昭转身,往台阶上走。
温疏影跟了一步:“去哪?”
“上去。”许临昭的声音从台阶上传下来,“找个人问清楚,天阙宗宗主在哪。”
石室震动从脚下传上来的时候,许临昭已经拉住了温疏影的手腕。
不是拉一把就走的那种力道——他五指扣在她腕骨上,往自己身后一带,整个人卡在她和那道正在扩张的石缝之间。石壁上的裂缝从一条细线扩展成三指宽的缺口,幽绿色的雾气从里面挤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墙背后拼命呼吸。雾气碰到第一块掉落的碎石时,石面上立刻浮起一层细密的裂纹,边缘的石料从青灰色变成焦黑色,表面酥松得像被火烤过的土坯。
温疏影被他拽得踉跄了半步,肩膀撞在他背上,站稳之后看见那团绿雾沿着墙壁蔓延的速度,瞳孔缩了一下。她没挣脱,另一只手压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刀刃已经被她***半截,冷光照在脸上。
老者坐在石室正中的地面上,浑身锁链哗啦响了一声。他没有站起来,两只手同时抓住缠在自己腰间的铁链,猛地往两边一扯,铁链绷直,扣进墙壁两端的两枚铁楔被他拽得从石缝里松脱出来半寸。他把链子绕在自己小臂上,肌肉绷紧,那面正在开裂的石壁扩张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绿雾喷涌的势头被压住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