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让我写完这一句。
笔没了。
书页上，那些“刘枫……”的字迹，一页一页，褪成空白。
不是被抹去。
是被归还。
刘枫站在空房间里，低头看着那本书。
书名还在：《规则怪谈：我发现***在害怕！》
他伸出手，把书合上了。
“啪。”
很轻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在更上层，终于闭了嘴。
黑窗那边，现实侧刘枫怔怔地看着他。
“它……走了？”
“它走了。”刘枫说，“它本来就是被借来写我的。借它的**概也没想到——写字的人，也想被问一句，愿不愿意。”
现实侧刘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刚才写‘平’字的时候，我这边，也亮了一下。”
“嗯？”
“我掌心那道被抠掉的痕迹旁边……”他把手贴上玻璃，“长出一个字。”
刘枫看过去。
现实侧刘枫的手掌上，那道旧疤旁边，浮着一个极浅的字。
不是名字。
是“我”。
现实侧刘枫低头看着那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我借出天赋那天，以为这辈子只剩一个抠掉的洞了。”他哑声说，“原来‘我’不是被抠掉的。是被分成两半，各看一边，谁也没看见谁。”
“你这一笔‘平’，把两半对上了。”
他顿了顿。
“名字还是想不起来。”
“但‘我’的位置，回来了。”
“空着的位置，谁也填不进去了。”
刘枫看着窗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很久，才问：
“那你现在，是谁？”
窗里的人笑了。
“和你一样。”
“一个想不起名字、但知道‘我’在哪儿的人。”
两个人隔着黑窗，都没有再说话。
头顶那行相互看见：现实侧 1没有变。
也不需要变。
刘枫走回自己的门前。
门上那道横线还在。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横线上方——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笔毫收了回去。
“还差一点。”他自言自语，“我现在写上去，可能就是替别人写。”
“等我想清楚这扇门后到底是什么，再写。”
他正要转身——
门板上，横线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字迹很浅，像是很久以前就写在那里，又像是刚刚才渗出来：
刘枫，是我自己写的。
墨迹未干。
而刘枫，根本没有写过它。
他盯着那行字，后背慢慢地、慢慢地凉起来。
他想起规则纸背面的字。
想起掌心那支借来的笔。
想起第二十一章，他写“不是借，是还”时，墨是自己落下去的——
那他现在，凭什么认定，眼前这行字不是他写的？
凭什么认定，他记得的每一笔，都出自他自己？
现实侧刘枫的声音，从黑窗里传来，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刘枫……你写的‘平’字，是你自己写的吗？”
刘枫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掌。
掌心的“平”字还在。
可那笔迹——
和他右手指下那根笔毫的笔迹，一模一样。
黑窗那边，沉默了很久。
现实侧刘枫的声音从玻璃后面传过来，很轻，更像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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