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海大厦地下五十米，绝密指挥室。
机房门滑开，一股混着干燥静电味的冷风扑出来。
苏婉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进来。
脚底板有点打滑，她赶紧扶住一把空着的工学椅。
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喘，“晏、晏总，准备好了没？”
她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随手甩在桌上，拉开皮椅一**砸进去。
晏清雪没回头。
她坐在正中央的主控台前，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泛着幽蓝的荧光。
修长的手指在纯黑键盘上敲了一串乱码般的指令。
正前方那面巨大的液晶墙闪烁了两下。
画面切换。
一张红通通的K线图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心。
顶端挂着几个大字：京州城建。
“这是李达康赖以吹嘘的政绩基石。”
陆祈安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近。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停在苏婉椅背后面，视线掠过那根昂扬向上的红色曲线。
嘴角扯起一抹夹着冰渣子的冷笑。
“京州一半的基础建设，全靠这支股票的盘子撑着吸血。”
他摸出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两圈，没点火。
“他想两头不得罪，坐在墙头上看戏，我连这堵墙一起给他推平。”
苏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手指悬在键盘的确认键上，指尖还有点发抖。
“陆总……这、这要是砸下去，咱们自己也得亏点手续费和差价啊。”
她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眼珠子盯着屏幕上的持仓数量，“咱们手里可是捏着百分之十五的流通盘呢。”
“亏就亏。”陆祈安声音平稳，没有半点犹豫。
“花点小钱听个响，就当给汉东省委放鞭炮了。”
他抬起下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那张K线图，“砸。不计成本，给我市价往下抛。”
“好嘞！”苏婉咬了咬牙，手心里的汗蹭在裤腿上。
她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带出一溜残影。
因为敲得太急，左手小拇指误碰了斜杠键，她赶紧按退格键删掉。
“晏总，通道让开点，大单要出库了啊！”她碎碎念着，用力敲下回车。
回车键触底。
键盘轴体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哒”。
屏幕墙上的数据流瞬间卡顿了半秒。
机房里的服务器阵列发出蜂鸣般的轰响，散热风扇转速飙到极限。
交易指令顺着光纤网线，粗暴地砸进汉东**的大盘里。
十万手。
五十万手。
一百万手。
海量的卖单像决堤的洪水，根本不挂限价，直接按市价疯狂倾泻。
买盘上那点零星的托单，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瞬间被这股洪流吞噬得干干净净。
“**……”苏婉盯着屏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半张着嘴，忘了合上。
刚才还红彤彤一路高歌的K线，直接拐了个九十度的垂直死角。
像**一样往下栽。
“机构闻着味儿了。”晏清雪推了推下滑的眼镜。
她盯着旁边滚动的分时明细，语气快而冷，“三家本地基金在跟着咱们抢跑抛售。踩踏开始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散户彻底疯了。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交易系统里蔓延。
无数的小单夹杂在汉海的巨量抛单里，夺路而逃。
红色消失了。
满屏刺眼的惨绿色，绿得让人心里发慌。
开盘仅仅不到十分钟。
“京州城建”那根绿色的阴线，死死戳穿了跌停板的底线。
封单数量还在以几何倍数往上滚。
一千万手、两千万手……死死压在跌停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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