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8章

电梯停在七楼,门打开。
陈墨走出去,回头看了赵小飞一眼。
“那个人你认识?”
赵小飞犹豫了两秒,像是在心里确认一件事,然后他说:“我拍了照片,看不清脸。但他工具箱上贴了一个标签,是魏天宇赞助商的logo。”
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赵小飞说完这句话,灯灭了一秒,又重新亮起来。
陈墨站在走廊中间,右腿感觉到的那阵凉意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的、不真实的平衡感。
他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
止痛针在生效。
发令枪响的瞬间,陈墨的右脚掌从起跑器上弹起来,力量从脚底一路传导到大腿根,右腿后侧的钝痛像一根生锈的铁丝猛地抽紧。他没管。
头二十米是加速阶段,身体从倾斜到逐渐直立,手臂摆动的频率稳定在每秒五次。第三道的弯道弧度比**道大,他在内圈跑,离心力压在左腿上,右腿每蹬一步都要额外补偿一个更长的触地时间。到第三十米左右,他察觉到那个“空”来了——不是疼,是那种你用力踩油门却发现油箱里没有油的感觉,肌肉在收缩,力量输出却像被什么东西截断了一截。
止痛针把痛觉信号屏蔽了,但它没修复那条撕裂的肌纤维。
弯道还剩一半的时候,陈墨余光扫到右侧**道的选手已经领先他半个身位。那是魏天宇,穿着一身蓝色紧身服,跑动节奏干净得出奇,每一步落地都像事先量过距离,膝盖抬起的角度稳定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他没有看陈墨,但他的脖子微微朝左侧偏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现场几万观众没人注意到。
陈墨注意到了。
弯道结束进入直道的衔接段,陈墨排在**位。前面三个人分别是魏天宇、**选手宫本聪和卡塔尔的阿尔·马利克。第三名的阿尔·马利克领先他大约一米二,这个距离在两百米跑里不算大,但也绝对不小。直道只有一百米,九十步左右的事,一步一寸地追,追不上就是追不上。
但陈墨换了一种步频。
江涵站在记者区的第三排,手里举着相机,镜头锁死在第三道。她看到陈墨出弯道时头微微低了一下,然后步频变了。那种变化不太容易用语言描述——如果你看足够多的比赛录像,会发现每一个顶级运动员都有自己固有的跑动节奏,像指纹一样稳定。陈墨的节奏是一百米跑选手的节奏,大步幅、低频率,用绝对力量碾压距离。但此刻他改成了两百米选手的节奏,步幅收窄了大约五厘米,步频却提高了零点几秒。
就像齿轮从一个大齿槽卡进了另一个更密的齿槽。
从**名到第三名,他用掉十五米。超越阿尔·马利克的时候,那个卡塔尔选手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喉咙里像卡了一口痰,呼出来的气又热又急。陈墨经过他身边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就是脚下快了一拍,然后肩膀平齐,然后领先半个身位。
从第三名到第二名,又是十五米。宫本聪在**国内是两百米专项选手,弯道技术全**前三,但他最后五十米的降速是所有教练都知道的问题。陈墨咬上他肩膀的时候,宫本聪试图加速,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来,两条手臂的摆动幅度明显变大——那是缺氧的征兆,肌肉开始背叛大脑的指令。陈墨从他内侧超过去的时候,宫本聪的右臂打到了陈墨的肩膀,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一个平衡不稳的选手晃一下。陈墨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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