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孩子还算听话,没怎么闹腾。
饶是如此这一路的行程也是让江晚微白了几分脸色。
还好最终安然无恙的到达了青州。
宅子在城东巷子尽头,朱漆大门年头久了,铜环却擦得铮亮。
李嬷嬷提前打点过,院子里外干干净净。
江晚微在青州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安稳。
宅子虽不大,但收拾得妥帖,李嬷嬷是个能干的,里外打点得井井有条。
顾靖初到任上公务繁忙,每日早出晚归,两人倒比在京城时少了许多温存。
青州地方小,人情却不少。本地乡绅富户得知知县夫人到了,帖子一封接一封送进来,江晚微挑了几家体面的应酬着。
她虽怀着身孕,但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端着架子。
几场宴席下来,青州城里上下都道新来的知县夫人是个好相处的。
钱家老**寿宴那日,江晚微在席间见到了一个穿杏色衫子的姑娘,约莫十五六岁,坐在末席低眉顺眼的,不怎么说话,偶尔替身边的老妇人斟茶布菜。
江晚微多看了她两眼,一旁的陪客便笑着介绍:“那是温秀才家的闺女,温姑娘。
温秀才前些年欠了钱家的账,如今在钱家账房里做事,温姑娘常来陪老**说话解闷。”
江晚微端着茶盏,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温秀才的女儿,姓温。
这长相和前世那个被顾靖收房宠爱了一阵后,又被苏怜月一碗药灌死的**对得上。
她垂下眼皮,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
后面她让素心寻了个由头替了那姑娘还了债。这人她后面有大用处。
江晚微腹中胎儿渐渐大了,她也不怎么出门。
只在后宅养胎,翻账本,偶尔让素心扶着她到院子里走几圈。
半年后,郡主带着苏怜月到了青州。
马车停在老宅门口时,江晚微已经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站在门廊下等着了。
郡主下了车,见她大着肚子还亲自迎出来。
连忙快走几步扶住她:“你这孩子,这么大的肚子还出来吹风,小心着凉。”
江晚微笑着握住郡主的手:“母亲一路辛苦,儿媳盼了许久,终于把您盼来了。”
郡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带着笑,目光扫过老宅的院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得不错,李嬷嬷做事我放心。”
苏怜月跟在郡主身后下了车,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绢花,看着比在京城时老实了许多。
她上前给江晚微行礼,声音细软:“表嫂安好,许久不见,表嫂气色真好。”
江晚微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表妹一路奔波辛苦了,西厢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表妹看看还缺什么,尽管同李嬷嬷说。”
苏怜月垂着眼应了声,“是。”
跟着丫鬟往西厢去了。
江晚微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扶着郡主往正屋走。
平阳郡主在青州住了下来,每日与江晚微说说话、看看账册,日子过得悠闲。
苏怜月依旧像在京城时一样,每日晨昏定省地来请安,在郡主和江晚微跟前表现得恭恭敬敬。闲时便回西厢抄抄写写,倒真看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但江晚微知道,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两个月后,江晚微发动了。
折腾了大半日,产婆终于捧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出来报喜:“恭喜郡主,恭喜少夫人,是个姐儿,白白净净的,哭声可响亮了!”
郡主接过孩子,看了一眼,满眼都是笑意:“像晚微,眉眼像。”
江晚微躺在榻上,浑身汗湿,听见这话却弯了嘴角。
她偏头看着郡主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团子,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又滚烫的热流。
顾沁。
她的长女,又回来了。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孩子一根手指头。
素心在一旁抹着眼泪笑,江晚微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小脸,低声道:“沁儿,娘在呢。”
孩子出生后,顾靖倒是欢喜了几日,抱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哄着,颇像个好父亲的模样。
但新鲜劲一过,他便又把心思放回了衙门应酬上,依旧是隔三差五赴宴半夜才归。
江晚微月子期间不便操劳,郡主便替她把管家的事接了手。
苏怜月倒也自觉,每日跟在她身后学规矩,指哪儿打哪儿,安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素心还是觉得不对劲,趁着给江晚微送汤的工夫,压低声音说:“少夫人,表小姐这段日子太安分了,奴婢瞧着心里发毛。”
江晚微靠在床头喝汤,闻言笑了笑:“她安分不好?”
“就是太好了才奇怪。”
素心以为江晚微不理解她的意思,急得直跺脚,“少夫人您忘了?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哪回不是憋着劲儿使坏?如今这么老实,肯定有猫腻。”
江晚微放下碗,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道:“她当然有猫腻。但她现在不敢动,母亲在青州盯着她,我又刚生了孩子。她若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来,就是自寻死路。”
素心眨眨眼:“那她什么时候才敢动?”
江晚微靠在枕上,目光沉静,“不知道,但是她总会想要动的。”
不等素心再说话,江晚微便再度开口:“去把主君的贴身小斯顾喜喊来,我要问话。”
素心不明所以的去叫了,这会顾靖在书房处理公文。
顾喜在门外守着,听到少夫人要见他。当即就过来了芙蓉院。
“小的见过少夫人。”
“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你且如实说来。”
“是。”
“主君最近参加的晚宴可是有官员给他送人?”
“这……”顾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且放心的说,我寻你来问话便是知道此事的,我身为当家主母自然也是要知道主君钟意的人的底细的。”
顾喜见少夫人没有半分的不喜欢,便深吸一口气道:“确有官员给主君送人,但是主君也都没有收。至于是什么人小的不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斯下去后,江晚微吩咐素心把这消息传到苏怜月的耳朵里。
素心一听,脸都白了:“那怎么行!”
江晚微打断她,目光冷静的可怕,“素心千万不要想着去管住一个男人。没有苏怜月还会有王怜月,李怜月。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利益。”
“奴婢明白了。”
这时里屋传来顾沁咿咿呀呀的哭声,江晚微接过乳母怀里的孩子轻声哄着。
“沁儿,我的孩子你要一生顺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