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把相机往身后一藏,脸上挂着那种挖到同事八卦的促狭笑容,“不是吧谢尚——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我跟你说人家小姑娘看着还没成年,你可是正经检察官——”
“工作需要。”
谢尚语气依旧是那种在法庭上念证据清单的平稳节奏,“那个商场的舞台搭建可能涉及未备案的商业活动,照片是证据。”
北薇会所午后安静得像个打盹的老人。
前厅的白奇楠换了一炉新的,青烟从铜炉里袅袅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散成一层薄薄的香雾。
陆野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酒红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里那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扇面上“岁月静好”四个字跟着他的节奏微微晃动。
季春棠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碟剥好的柚子,果肉晶莹剔透,她拈了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粉瞳透过会所昏黄的灯光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绿开衫,里面是白T恤,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像是来串门的大学生。
“哥,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指尖,“电话里你说有要紧事,我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上次检察院的事又翻出来了。”
陆野把折扇一收,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脸上那层惯常的笑淡了几分,露出底下那双深褐色的、见过太多世故的眼睛。
“万国栋。华懋集团的万国栋。检察院已经在走批捕程序了,最迟下周就会动手。”
季春棠手里的柚子瓣停在了嘴边。
她当然记得万国栋。
六年前她刚来雍京,在北薇兼职,万国栋是北薇的常客,做房地产起家,身家几十个亿,在雍京商界呼风唤雨。
“你确定?”
她将柚子搁回碟子里,眉头微微蹙起来,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几分,“这种事你怎么知道的。哥,你不会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吧。”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陆野重新展开折扇摇了两下,嘴角浮起一个不太正经的笑,但那笑意底下藏着一层更冷的东西,“万国栋在北薇欠了三年会员费没交,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正好——他**钢材偷税漏税,外加**,金额够他把牢底坐穿。你哥做的生意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字画渠道干干净净,经得起查。”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折扇的扇骨在掌心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掂量要不要往下说。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季春棠,那个眼神里多了一层极淡的试探和笃定交织的东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小兔,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瞎操心的。我是想问你,庭审你想不想去。旁听席对外开放,你拿着***就能进。万国栋那个人欺负过的人不少,但——”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着她,等着。
季春棠没有任何犹豫:“我去。”
斩钉截铁。
“我恨他。”
季春棠那双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她把捏烂的柚子瓣搁在碟子边上,拿纸巾慢慢擦着手指上的汁水,一根一根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擦掉某种沾了多年的污渍。
“六年前我是端茶倒水的打工妹,他是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
“现在他要戴着**站在被告席上,而我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穿得漂漂亮亮的,坐得端端正正的,让他看看当年那个倒茶的小妹现在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