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刀汉子低声道：“又有军报了。”
大厅里很快响起低低议论。
有人说城***探骑又近了十里，有人说汉水边发现敌军踪迹，也有人说郭大侠上午刚去了城头，郭夫人正在调配粮草。
消息真假难辨，却每一条都像火星，落进满楼人的心里。
陆小凤把酒饮尽，眼底那点散漫被压下去，露出清亮锋芒，“城南丐帮分舵，是吧？”
背刀汉子点头，“对。
出了这条街往南，过两座牌楼就到。”
陆小凤笑了笑，“吃完饭，我去看看。”
沈逸没有拦。
他只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像什么都没听见。
陆无双却看了他一眼。
陆小凤去城南也好，沈逸开医馆也好，听起来像两条路，实则都没离开这座城的风口。
一个喜欢往热闹里钻，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他那两撇胡子。
一个讨厌麻烦，却偏偏总在最麻烦的地方放下药箱。
沈逸垂眸看着脚边的药箱。
铜扣被擦得很亮，映出一点窗外灰白的天光。
开个小医馆确实不错。
门面不用太大，药柜不用太齐，诊金也不用太高。
若有富户上门，便多收些；
若是伤兵流民，少收甚至不收也无妨。
反正只是赚点小钱。
嗯，只要不麻烦就好。
几日后，陆小凤一大早就来寻沈逸，神色里竟带着少见的兴奋，连那两撇胡子都像是跟着精神起来了，“郭大侠那边出了要事。”
他压低了些声音，眼里却亮得很，“我瞧着，这回八成是件大事。
要真成了，陆小凤这三个字，怕是又要在江湖上响一回。”
沈逸正低头整理药箱，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去。”
陆小凤一愣，“为什么？”
“听你这么说肯定很危险。”
陆小凤笑了笑，仍旧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富贵险中求。
再说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能见真章。
我不去，岂不是白白错过？”
沈逸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你小心些。”
陆小凤听了，反倒笑得更开，“放心，我这人命硬。”
一旁的风四娘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缕秀发，闻言轻轻哼了一声，“你命硬不硬我不知道，只知道你那点子胆量，倒是挺适合去碰麻烦。”
陆小凤一甩袖子，神情得意得很，“这种事，就交给我们男人好了。”
风四娘眼尾一抬，“嗯，记得打不过就跑，要不然沈大夫该伤心了。”
“怎么可能？！”陆小凤哈哈一笑，转身便走，竟真是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逸望着他的背影，眉心却慢慢拧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些不安，“司徒前辈。”
司徒千钟正抱着酒葫芦坐在一旁，闻言抬头，“你说。”
“帮我留意消息。”
司徒千钟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对，便也收起几分玩笑，“成。”
几个时辰过去，外头没有半点动静。
司徒千钟去了一趟，又回来了，摇了摇头，“没消息。”
沈逸脸色微沉。
就在这时，风四娘在一旁冷不丁开了口，“不应该啊。”
沈逸转头看她，“你知道什么？”
风四娘原本倚着桌沿，听见这句，神色微微一滞，眼神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
她这人一向利落，少有这种闪躲的时候。
可最后，她还是低声道：“我给郭大侠他们递过消息。”
屋里静了一瞬。
沈逸目光更沉。
风四娘咬了咬唇，索性把话说了出来，“**人准备在襄阳北边不远的一处险地扎营，那里易守难攻，适合**，也适合囤器械。
若真让他们站稳了，后头攻城器械一到，襄阳就更难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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