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吟没有在**传票的威慑下退缩,反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在我的公寓附近租了房子。
每天早上,我出门上班,总能看到她等在楼下。
手里提着不同花样的早餐。
有时是街口的豆浆油条,有时是**老字号的虾饺。
“承昼,你胃不好,记得吃热的。”
她总是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敢靠得太近,只是把早餐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车顶上。
我从未拿过一次。
哪怕直接当着她的面扫进旁边的垃圾桶,第二天她依然会准时出现。
这种自编自导的“深情”戏码,除了自我感动,毫无意义。
直到半个月后,南方分部的年度庆功宴。
作为新晋主管,我带的团队在这个季度拿下了区域销冠。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旋转餐厅。
同事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温主管,这杯敬你!要不是你最后力挽狂澜,那个大客户我们肯定拿不下来。”
团队里的小年轻端着酒杯凑过来。
我笑着和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红酒。
“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正热闹着,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经理面露难色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戴着口罩的女人。
“温先生,这位......这位女士说是您的朋友,非要进来。”
我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服务生身上。
哪怕她戴着口罩,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我也一眼认出了她。
陆晚吟。
她摘下口罩,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保温桶,隐隐冒着热气。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我和她之间来回打量。
“承昼。”
陆晚吟无视了其他人异样的眼光,直直地走到我面前。
她眼底满是疲惫,手背上还有一片明显的烫伤红痕,甚至起了几个水泡。
“我记得你每次喝完酒胃都会难受。这是我刚熬的干贝小米粥,你趁热喝几口垫垫肚子。”
她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米香混着海鲜的鲜甜味飘了出来。
很**。
为了这锅粥,她不知烫到了自己多少次。
“你看,我知道你不爱吃葱,一点都没放。还加了你最喜欢的鲜虾仁。”
她把盛好的粥推到我面前,满眼希冀地看着我。
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拿着自己考了一百分的试卷,祈求大人的原谅。
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晚吟,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
我没有碰那碗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五年前,我们刚结婚。那天我发高烧,在床上躺了一天,滴水未进。我求你帮我煮一碗白粥,哪怕就是拿开水泡点剩饭也行。”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陆晚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开始闪躲。
“你说,你厨艺不好,怕我吃坏肚子。然后你点了一份外卖,自己坐在客厅吃着麻辣烫,让我自己去厨房倒热水。”
“后来,为了苏慕白一句‘胃疼’,你看着视频手忙脚乱地做了四菜一汤,还贴心地写上‘少盐不吃辣’。”
“现在,你为了让我看你一眼,巴巴地跑去学做海鲜粥,甚至不惜烫伤自己的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晚吟,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你现在做的这些,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端起那碗她精心熬制的粥,当着所有人的面,手腕一翻。
“哗啦——”
热粥倾泻而下,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带着你的自我感动,滚出去。别弄脏了我们部门的庆功宴。”
陆晚吟死死盯着垃圾桶里的一片狼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像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站都站不稳。
手背上的烫伤在这时仿佛才传来剧痛,让她痛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好。”
她声音嘶哑,眼眶猩红。
“我滚。承昼,我滚。”
她转身,踉跄着走出了包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