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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会散了,人群像退潮一样涌出去。
贺兰晴一直站在我身边,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门,她才转身,低头看着我。
“赞戈哥哥,你还好吗?”
轻飘飘一句,我的眼泪却突然没出息地掉了下来。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明明刚才在所有人面前站得笔直,明明已经当着宋凌薇的面说了那么狠的话。
可我和她认识了十几年,又从从十八岁相爱到现在,从懵懂到深爱,宋凌薇是我整个青春里的人。
我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为她等,习惯了替她找借口......
就像像长进肉里的刺,我明明知道该拔了,可***的时候,还是刺骨地疼。
贺兰晴安静地站在我面前,等我的眼泪慢慢止住。
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丝绒的,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男式领扣链。
链子上的七颗挂件像是鱼鳞,在光线下泛着青金色的光泽,每一片都被精心打磨过,还画着精美图案。
每一颗都镶嵌在金质的托底上,周围点缀着大颗大颗的宝石,火彩亮得仿佛让鱼鳞也生出光芒。
“你......”我愣住了。
“前七年,”贺兰晴开口,声音很平,“我每年都去拍了头鱼。”
我抬起头看她,心怦怦乱跳。
“想着万一以后能嫁给你,就都留着了......找了好几个艺术家,把最漂亮的鳞片做成了这条链子。”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能清晰看见,她眼底那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和面对宋凌薇的盛气凌人简直天差地别。
忽然想起几年年前,我路过拍卖场,远远看见一个满面阳光的少女站在人群里,举着号牌,拍下了那年冬捕的头鱼。
我当时想,是哪家小伙子这么有福气。
原来是我。
“你......怎么......”我有许多话想说,却觉得嗓子哑得厉害。
“前几年你说你有女朋友了,”她垂下眼,“我就没敢打扰。”
“”后来听说那人一直没动静......我本来想今年当面问你,到底还要等她多久。”
她顿了顿:“结果......你自己去拍了。”
“我看见你站在台上,听说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拍,就知道你心意已定......”
“还好,长生天最后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握着那条链,又哽咽了起来,低头看着鱼鳞上细碎的光。
“你刚才干嘛不拿出来?”我强装镇定问她,“怎么不当着宋凌薇的面狠狠打她的脸!”
贺兰晴笑了一下:“我怕你不愿意让我这样。”
我拿着项链,紧紧攥紧掌心。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默默做了七年,却怕我为难,连当面说的勇气都没有?
“贺兰晴,”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伸手,指腹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因为小时候我就说过,要嫁给赞戈哥哥。”
我怔住了。
眼前的女人在眼眶间的泪水中模糊成一片光晕,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很多年前的草原上,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跟在我身后,走两步就摔一跤,膝盖磕破了也不哭。
**妈身体不好,带着他在草原上生活,我母亲心软,经常给她们送吃的,让我带着她玩。
他像条小尾巴,我走到哪她跟到哪,我去喂马她也去喂马,我去捡柴她也去捡柴。
过家家的时候,她总是采一大把萨日朗,红彤彤的,举到我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赞戈,你娶我我好不好?”
每次我都弹她额头:“你才多大!”
她也不恼,又把花塞回我手里:“那我长大再嫁你!”
到她十几岁时,被贺家带了回去。
她走的那天,我送她到路口,她回头看了我很久,什么也没说。
我以为她早就忘了,我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跟在别人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女孩。
可家宴那天,她突然出现,我才恍然发现她如今已经长成这个能和我患难与共的人。
“赞戈哥哥,我等得起。”她顿了顿,“我知道,你现在像大病初愈的人,需要时间才能重新建立新感情。”
“我愿意等,只要你不讨厌我,不排斥我,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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