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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幼熙抱着衣服,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按钮。
看到我进来,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小姨......我不会开。”
“我平时都是用妹妹剩下的水洗的”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走过去帮她打开水龙头,试好水温,轻声说:
“洗吧,洗多久都没关系。”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开了。
赵幼熙穿着我的T恤走出来,衣服下摆快要拖到地上。
我走过去,拿毛巾帮她擦头发。
当她不经意间抬起胳膊时,宽大的领口滑落。
我瞬间愣住了。
她瘦弱的肩膀和背上,布满了一道道结痂的划痕。
有新有旧,触目惊心。
我抓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心和指关节粗糙无比,长满了厚厚的茧子。
这哪里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手,倒像是一个常年干苦力的小工!
我强忍着心头的颤抖,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幼熙,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弄的?”
她慌乱地抽回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没......没怎么,自己摔的。”
她的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小腿骨的位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腿疼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极其懂事地拼命摇头。
“没有小姨,我一点都不疼。”
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我没有再逼问,转身去拿了医药箱。
我让她坐在沙发上,用棉签蘸着药水,涂在她背后的划痕上。
赵幼熙僵直着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似乎很不习惯有人这样轻柔地对待她。
上完药,我耐心地帮她把头发吹干。
暖风拂过她的发丝,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了一点。
晚上,我拉着赵幼熙坐在地毯上。
“幼熙,你知道吗?”
“小姨小时候,你外婆也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妈。”
幼熙抬起头,灰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
“我只要稍微做错一点事,就会被罚站在门外,连晚饭都没得吃。”
“所以幼熙,小姨懂你的难过。”
“在小姨这里,你想哭就哭,想说什么都可以说,小姨永远站在你这边。”
幼熙的眼眶慢慢红了。
在温暖的灯光下,她慢慢卸下了防备,颤抖着开口。
“以前在家里,妹妹打碎了碗,妈妈不问一句就拿鸡毛掸子抽我。”
“她说妹妹还小,我是姐姐,就该替她挨打。”
“妹妹每年还有很多漂亮的新衣服。”
“而我只能捡她穿不下的旧衣服,甚至连鞋子顶脚了都不能说......”
我心疼地将她揽进怀里,轻轻**着她的后背。
她把头贴在我的肩膀上,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我长大了点,他们又天天为我吵架。”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拼命干活,不给他们添麻烦,他们就不会不要我。”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是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了。”
怀里的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终于压抑不住,小声地抽泣起来。
听着她哭,我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紧紧抱着她,心如刀割,只恨自己没有早点回来。
公寓的门锁传来响动,李斯年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他看到坐在地毯上流泪的我,愣了一下。
他放下箱子,默默地从后面抱住我。
然后拿过沙发上的薄毯,轻轻盖在幼熙的身上。
等赵幼熙在客房睡熟后,李斯年倒了两杯热茶,递给我一杯。
他在我对面坐下,眼神深邃。
“阿梨,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她太苦了,我不能不管她。”
李斯年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陪你一起。”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
吃完饭,我牵着幼熙的手,亲自送她去学校。
幼熙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小声问我:
“小姨,你真的要送我到校门口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