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那门锁密码呢?”
他神情微滞。
“项目忙的时候,她偶尔会来送文件。告诉她密码方便一点。”
“所以她可以在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随意进出?”
“她又不会乱动东西......”
“你问过我吗?”
顾明川被我一连串的问题问烦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难道连告诉谁密码的**都没有?”
“有,当然有。”
我转身走进卧室。
关门前,听见方妍压低声音:
“明川,要不我还是走吧。嫂子好像真的生气了。”
顾明川叹了一口气。
“你吃你的,她过几天自己就想通了。”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
他认定,无论他把我的位置让出去多少次,我最后都会自己退回来。
第二天早上,我发起了低烧。
顾明川摸了摸我的额头,替我倒了一杯温水。
“昨天让你在车里等,你非要往外走。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
那一点熟悉的温柔,让我恍惚了一瞬。
结婚七年,他不是一直对我不好。
相反,他曾经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弟弟住朝南的房间,我睡阳台改成的小隔间。
弟弟可以花几万块参加夏令营,我连三百块的报名费都要自己打工去挣。
我从小被教导,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后来认识顾明川,他第一次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他会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我,会走很远的路接我下班。
是他一点点教会我索取,教会我发脾气,教会我相信自己值得被偏爱。
可如今,也是他亲手把我重新变回了那个只能说“没关系”的安宁。
“今天别开车了,我送你上班。”
顾明川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我刚要点头,他的手机响了。
方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明川,我的车好像打不着火了,你能不能下来帮我看看?我今天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会。”
顾明川立刻起身。
“你在车里等着,我马上下去。”
挂断电话,他拿起外套,匆匆对我说:
“你自己打车。药在抽屉里,记得吃。”
“你刚才说要送我。”
他脚步一顿。
“方妍那个会关系到整个项目。你今天晚到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握着那杯逐渐变凉的水,忽然笑了。
不会怎么样。
所以他永远可以先舍弃我。
我打车去公司,中午接到物业的电话。
“安女士,您的车位已经连续停放陌生车辆一周了,请问需要替对方**长期登记吗?”
“长期登记?”
物业解释:“顾先生说那位方女士以后都会停在*116,让我们把她的车牌录入固定系统。”
我握紧手机。
“车位产权人是我,他有权替别人**吗?”
物业愣了一下。
“顾先生说你们是夫妻,我们以为......”
“取消她的权限。”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陌生车辆都不能停。”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小区业主群。
搜索方妍的名字,很快找到她半个月前发的租房信息。
她租住在隔壁楼,房东配有一个地下车位。
有人问她为什么还要另外租。
她回复:
地下二层太窄了,我不敢停。好在同事把他家的车位借给我了,就在电梯口,特别方便。
“借给我”。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