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抖。
我看着那串玛瑙。
当初为了护着它，我不小心打翻了热茶，手背烫出一片红斑。
他当时只说了一句“毛手毛脚”。
我慢慢把茶杯放下。
“这手串跟了妾身两年，有些磨损了。”
我抬头看向他。
“怕是配不上叶姑娘。”
“我不在意的。”叶蘅轻声说。
“我就喜欢这种带着念想的老物件。”
萧衍之眉头微皱。
“让你给她就给她，哪来这么多推脱。”
我点点头，将手串褪了下来。
玛瑙还带着我体温的余热。
我把它放在桌上，往叶蘅的方向推了推。
“既然叶姑娘喜欢，那就拿去吧。”
萧衍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珍宝阁的东西，你明日自己去挑，账记在府里。”
我看着他。
“不用麻烦了。”
“既然将军要补偿，不如把城东那间闲置的米铺一并过到妾身名下。”
萧衍之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翻涌着我不懂的情绪。
“一个手串，你换一间铺子？”
“妾身是个俗人，只懂得算这明码标价的账。”
我垂下眼睫。
“若是将军觉得不值，这手串妾身便收回了。”
我作势要去拿。
萧衍之按住了手串。
“好，铺子给你。”
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沈念，你一定要把我们的情分算得这么清楚？”
我退后一步，深深福了福身。
“妾身不敢，只是将军说过，妾室本就不该奢求情分。”
那间米铺的地契是在第三天早上送来的。
送地契来的不是青木，是管家。
管家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鄙夷。
大概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为了钱连脸皮都不要的贪婪女人。
我毫不在意。
我把地契和之前的宅契放在一起，仔细核对。
钱款、铺子、户籍。
万事俱备。
“主子，将军今晚不回来用膳了。”
翠竹从外头走进来，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
“说是叶姑娘身子不适，将军留在正院陪她了。”
我接过药碗，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
前几日下了一场秋雨，我染了风寒。
本来一直用着库房里的一支百年老参固本。
我把药喝干净，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把门落锁吧。”
夜里丑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青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沈姑娘，将军有令，请您把库房里剩下的那支百年老参取出来。”
我披上衣服，打**门。
秋风灌进领口，我忍不住咳了两声。
“怎么突然要用老参？”
青木低着头，不敢看我。
“叶姑娘夜里发了热，大夫说她体寒虚弱，必须用老参吊着气血。”
我靠在门框上。
那支老参，是上个月萧衍之亲自从皇宫里求来给我治咳疾的。
他说过，除了我，谁都不许碰。
“我知道了。”
我转身进屋，打开柜子，拿出了那个锦盒。
我捧着盒子走出去。
萧衍之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院中。
他身上还带着正院独有的苏合香。
他看了我一眼，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
“阿念，你年轻，身体底子好。这参先给阿蘅用。”
他伸出手，想要接那个盒子。
我没有躲。
我把盒子递过去，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像被烫到一样瑟缩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下意识地想来握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夜里风大，吹凉了而已。”
我拢了拢披风。
“将军既然拿了参，就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了叶姑**病情。”
萧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你是不是在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