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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宁老夫人住在西院,屋里的香炉贵得能买十匹好马。
上一世我每次来,都要提前备好燕窝、人参、绸缎,还得在门口站着等她训话。
这一回我只带了《贤妇功过簿》。
宁老夫人正靠在榻上吃葡萄,身边的柳妍穿着我嫁妆里的云锦裙,腰间挂着我送给宁老夫人的羊脂玉佩。
她见我进来,连起身都没有。
“姐姐来了。”
我扫了一眼她的裙子。
“挺好看。”
柳妍摸了摸衣袖,语气柔柔的。
“是夫君送我的,说我穿着显得端庄。”
我点头。
“那你把衣服脱下来。”
柳妍脸上的笑僵了。
宁老夫人把葡萄皮吐进金盘。
“你说什么?”
“这裙子是我的嫁妆,玉佩也是我的嫁妆。宁绍衡送她的东西,从哪里来的?总不能是他自己绣的。”
“你嫁进宁家,就是宁家的人。你的嫁妆自然也是宁家的。”
“那我现在要回来,有问题吗?”
宁老夫人拍了下桌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有啊。”
我把册子翻开。
“侍奉公婆一分。婆母侵吞儿媳嫁妆,扣三分。逼迫儿媳供养外室,扣五分。”
宁老夫人指着我,气得声音发颤。
“你敢给我扣分?”
“不是我扣,是监察官扣。我只是提醒您别给自己添麻烦。”
柳妍终于站了起来。
“姐姐,衣服我不要了,我这就脱。”
“别急。”
我抬手按住她。
“我不是让你当众脱。我是让你把衣服、玉佩,还有你住的那间院子列个清单,三日内交还。”
宁老夫人冷笑。
“妍儿腹中怀的是宁家的骨肉。她生下长子,就是宁家的功臣。你一个不能生育的正妻,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
这句话落下来,屋里安静了。
上一世,就是从这句话开始,我拼了命地喝药、求医、拜佛。
我抬眼看向她。
“我不能生?”
宁老夫人得意地扬起下巴。
“难道不是?”
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三年前给宁绍衡开的药方。”
宁老夫人的笑收了。
柳妍盯着纸,脸色开始发白。
“夫君这些年喝的,是治男子不育的药。大夫说,他的身子要调养五年,才有可能得子。你们却瞒着他。”
宁绍衡成婚三年无子,所有人都骂我肚子不争气。
上一世我从没怀疑过,我忙着找药,忙着替他养母亲,忙着替他填账。
“这不可能!”
柳妍伸手抢过药方。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宁家的。”
柳妍呼吸一滞。
“我只是说,既然你怀的是宁家的骨肉,那就该由宁绍衡自己养。我的嫁妆,不负责给你们一家三口养孩子。”
宁老夫人把茶盏砸在地上。
“你竟敢诅咒我儿!”
我弯腰捡起那张药方。
“别急。等孩子生下来,验一验血脉就知道了。”
柳妍的手扶住腹部。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柔弱没了。
她看我的眼神,像一把藏不住的刀。
我刚跨出门,宁绍衡从廊下走过来。
他显然听见了里面的争吵,伸手拦住我。
“你闹够了吗?”
“没。”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很简单。我要你活着,看我怎么把你这一身贤夫美名,一分一分扣干净。”
“你疯了!”他厉声呵斥。
“谢谢夸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