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直接走上前询问价格，那男人原本还在教训着那个小女孩，但当姜昭出现时，他先是被她的打扮吓了一跳，在听到是要买人的时候，这才换出谄媚的笑容。
“您给两斤黍米就行，您看这孩子，买回去就能干活，吃得也少，您绝对不亏。”
那女孩在看到姜昭，尤其是姜昭身后的孩子，下意识以为这也是姜昭刚买的，眼神中满是绝望。
“就这些。”
姜昭扔过去几块肉干，将这小女孩拉了过来。
“唉，您真是大善人啊，二妹，快和贵人走，以后有你享福的。”
男人惊喜地将肉干捡起来揣到自己怀里，将那小女孩直接推给姜昭连连道谢。
那小女孩终于是认清了现实，她不再往男人身后躲，任凭姜昭拉着，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向他们的位置望了一眼，似乎要记清楚。
既然已经准备带人回去，一个两个也是带，多了也是带，她没办法救所有人，那就尽可能多些吧。
这些孩子卖得很便宜，剩下原本想回去路上吃的食物都被她换尽了，一共挑了五个孩子，除开那个女孩，她又另挑了三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原本她是都想要女孩的，毕竟在这乱世里女孩可能受到的伤害要比男孩更甚，但她选中的那个女孩哭着和男孩不愿意分开，应该是兄妹之类的，看人伢子凶**骂的模样，姜昭便将两人全买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个。
当她同意一起的买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再次有两道感念值增加的提示音，姜昭猜测应该是这对兄妹的，至于其他的孩子，还暂时没有。
系统提示音响起，姜昭却没什么喜色，她能买走的只是小部分，这里还有更多插着草标的妇女孩童，想卖自己却无人问津的老弱，被人挑着去做苦工的青壮，还有更多她看不到的人。
乱世中的人实在太苦了，姜昭自己都恍惚，她好像看这些都快麻木了。
牵着一群人离开，没多久她察觉到似乎有人在跟着她，转身一看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少女正跟在她身后。
那少年正是她之前买柴刀的那个少年。
姜昭警惕起来，虽然她并不害怕这人对她做什么，但这会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孩子，难免投鼠忌器。
“你为何跟着我？”
姜昭记着这少年先前还给自己贡献过感念值，停下脚步示意众人站她后面。
她对这少年印象不算坏，野市**时旁人都红着眼往前挤，唯独他抱着柴刀剪刀退到了后面，等坞兵散了才又出来交易，性子稳得不像半大孩子。
少年脚步一顿，看了一眼身后。
“贵人息怒，小子没有歹意，是有事想求。”
姜昭目光一转，落在他身后的少女身上。
瞧着有十一二的样子，身量不大，脸色泛着青白，她站得笔直，见姜昭看来，还微微敛衽行了个礼。
“贵人息怒，是妾缠着阿兄跟着的。” 少女开口道：“阿兄与妾说今日遇到了贵人，特来感谢。”
这似乎不值得让人单独跑过来，尤其是这种乱世，她们两个半大的少年跑到这来不觉得危险吗。
“不必客气，若无其他事请回吧。”姜昭清楚这两人应该没说实话，她故意不接话，让两人应对。
那少年似乎有些局促不好意思，想着拉少女离开，但少女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只见她又给姜昭行了个礼，缓缓道。
“贵人慧眼，不敢隐瞒，今日拦下贵人是想随家兄投靠，妾粗通文字账目，可为贵人打理誊写简牍之事，另外妾也粗通针线纺织，阿兄身子康健，耐奔波不惧行路，可供君差遣，外出传递音讯、入市采办、探听远近动静。”
姜昭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少女竟然是要她收留兄妹二人，而且上来就把两人的长处说得清清楚楚，她听着还真有些心动。
“今**阿兄从我这换了很多肉干和毛皮，是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的，何必去依附别人？”姜昭问道。
“贵人容禀，那些肉干毛皮多是一同遇到的妇孺的财产，他们没有这么多货物去集市交易，这才托了我阿兄一同售卖，眼下已经分还给她们了。”
之前姜昭就听姜念说过这个，所以当即就明白了，她就说当时这少年怎么这么多东西来着，若真是如她所说，她觉得收下他俩确实不错，镇子太远，她有太多事要做，采买的事情不能每次都让她来吧。
而且有他妹妹在这也算是有个人质，不怕他带东西跑了，其实在这少年给她感念值的时候她便觉得这少年应当是知恩的人，想到这里姜昭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
“你为何觉得我会收下你们，不怕我是坏人，将你们卖到别的地方去？”
“贵人说笑，能用珍贵的肉干毛皮换取阿兄的破旧柴刀，还能收留如此多的孩童，贵人是善人。”少女露出微笑，只是脸色很是苍白。
“也许这些肉干和毛皮对我不算珍贵呢，换这些人是我赚了呢。”姜昭仍旧不松口。
少女依旧没有改变神情，只是淡淡地苦笑：“怕是只有贵人会如此想。”
好吧，她年纪不大，观察力还挺好，姜昭对这少女有些欣赏了，但还是有顾虑，这种人怕不是普通的流民，现在荒堡底子太弱，既缺人又不能太多人，需要谨慎才行。
她没有和少女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接道：“你们看着不像是流民？”
少女犹豫了一瞬，再次道：“妾姓柳。”
“河东柳氏？”
姜昭听那些流民说起过这个家族，是个很有名望的世家，本地的世家多为能沾上一点感到荣耀，就连姜昭好像都在后世模糊听说过，应当很有名。
“妾只是远房旁支，不敢攀附河东柳氏。”少女低下头，眼神中似乎有些恨意，有些无奈。
“好吧，那你为何不求助万安镇，这不是是柳氏的坞堡吗？”
“万安镇的坞堡主事为河内李氏，并不属于柳氏。”大概是怕姜昭不了解，她又解释道：“只是先前李氏家主和柳氏一位公子有交情，故扯柳氏的名而已。”
“而且，妾亦不愿求助柳氏，求君收留。”说着少女直接跪了下去。
“阿沅！”少年见少女下跪，立刻慌了神，想着把少女拉起来，奈何少女意志坚定，他居然没拉起来。
“你...你这是做什么，她不收留我们，我们自己走便是，我也能护着你的！”
少年强硬地将少女抱起，被叫做阿沅的少女力气到底没她大，直接被拔了起来，见此她又气又急。
“阿兄，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吗，这场战乱只是个开始，天下要大乱了！”
“阿兄，放我下来，阿兄！”
姜昭就这么看着两人起争执，虽然是已经想将两人带回去，但并不强制，不想干涉两人的决定。
忽然女孩呼吸一滞，抬手死死按住了胸口，像是方才说话耗了太多气力，整个人剧烈的喘息着，脸颊瞬间憋得泛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