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子晃得很快，答应哥哥去网球场的周末，转眼就到了。
这天天气格外好，天蓝得透亮，风里带着夏天末尾的余热。十岁的月岛澄也穿了一身清爽的运动服，背着网球包，蹲下来给妹妹理了理小裙子的领口，又把遮阳帽往她头上按了按，叮嘱道：“待会儿到了场地别乱跑，跟着哥哥走，知道吗？”
“知道啦。” 由理乖乖点头，小手被哥哥攥在手里，软乎乎的。
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五岁的身体装着二十多岁的灵魂，出门逛个网球场对她来说更像实地考察——验证一下自己前两天的猜想，顺便看看这个网王世界的网球氛围，到底夸张到什么程度。
冰帝学园的公共网球场离月岛家不算远，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刚拐进路口，由理就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空气里像是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气，干净、透亮，连风里都带着点鲜活的劲儿。她抬眼扫了一圈，心里了然：这一片别说四级咒灵了，连点细碎的负面雾气都找不到，干干净净得离谱。
越靠近球场，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等站到铁丝网外往里看时，由理终于懂了为什么会这样。
整片场地十几块球场，几乎全满。大大小小的少年挥着球拍奔跑，击球声清脆响亮，喊叫声、笑声、加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全是没掺一点杂质的少年意气。那些蓬勃的、纯粹的、朝着目标使劲的正向情绪，像一团无形的暖光，稳稳罩住了整片区域。
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可在她的咒眼里，这片场地亮得惊人。
“这边都是附近小学和冰帝国中部的人来练球，水平都挺高的。” 澄也拉着她找了个阴凉的台阶坐下，把带来的柠檬水拧开递给他，“你在这儿坐着别乱跑，我去跟同学打两局，打完带你去买刨冰。”
“好，哥哥去吧。” 由理抱着水杯点点头，乖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澄也放心地跑进场，很快就跟同学凑到一起，挥拍打了起来。
由理坐在台阶上，慢悠悠地喝着水，目光扫过整片球场。她没特意看谁打球，更多是在观察能量场的变化——场上打得越激烈、情绪越投入，周边的净化力就越强，连墙角阴影里都攒不起一丝黑雾。
她之前的猜想，彻底实锤了。
这个世界的网球，真的不只是体育运动。少年人的热爱与执念，本身就是最天然的咒灵克星。
正看得出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场地最偏的那片树荫里，飘过来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是只**咒灵。
比家里庭院那只四级的强上不少，形体更凝实，带着明显的阴冷气息，估计是从旁边的老巷子里飘过来的，循着人气往这边凑。
由理握着水杯的手指动了动。
**咒灵已经能影响普通人的情绪了，要是飘进人群里，搞不好会让人心烦意乱、接连失误，严重的还可能摔受伤。她抬眼扫了下四周，没人注意这边，正想着要不要随手解决掉，就见那只咒灵刚飘到球场边缘的能量圈，忽然顿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紧接着，更有意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团黑雾像是被烈火烤着似的，边缘开始快速消融，整个躯体都在剧烈震颤，拼命想往后退，却被场内涌出来的正向气息裹住，逃都逃不掉。前后不过十几秒，一整只**咒灵，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个干净。
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由理挑了挑眉，心里有点意外。
她知道正向能量能克制咒灵，可没想到效果这么强。**咒灵虽说不算厉害，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就能化掉的，这群普通学生打球散出来的气场，居然就能直接碾死一只。
那要是原作里那些正选选手，全力比赛的时候，气场得有多强？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咒灵在这个世界里，一直没闹出太大的全民级恐慌。除了咒术师在暗处处理，恐怕这些遍布全国的网球少年、排球少年，还有各行各业拼尽全力的普通人，也在不知不觉中，筑起了第一道防线。
挺有意思的。
她收回目光，没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低头拧上水杯盖子。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球场上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在惊叹，有人在鼓掌。
由理扫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抱着柠檬水窝回阴凉台阶上，慢悠悠晃着悬空的小脚，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她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迹部景吾还在英国读私立小学，压根没回**，眼前这就是个家境不错、天赋也还行的路人小少爷。冰帝本来就是出了名的网球卷校，从小学部就卷得风生水起，厉害苗子一抓一大把，总不能个个都是原作里挂着名字的狠角色。
换别的转生者穿过来，指不定早就眼睛一亮凑上去刷脸抱大腿，想着提前混个眼熟，以后好蹭剧情光环。但由理完全没这想法，甚至下意识往树荫阴影里又缩了缩，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得更低。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主角剧情线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走哪哪出事，沾边就有瓜。有那凑上去凑热闹的功夫，回家窝在沙发上啃块草莓蛋糕、摸两页画稿不香吗？安安稳稳当路人甲，不沾因果不沾事，才是转生人士的顶级生存智慧。
她前世为了一口饭吃，连轴转打三份工，什么糟心事都得自己扛，早就累得够够的了。这辈子好不容易抽到顶级家庭剧本，有钱有闲有人疼，再主动往麻烦堆里扎，那多少有点脑子不太好使。
佛系，必须佛系。
风头让别人出，光环让别人拿，输赢胜负都是别人的热闹，她只负责当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顺便守好自己的小日子。吃好喝好少操心，安稳活到九十九，这才是她的人生终极目标。
这么想着，她连场上的喝彩声都懒得关注了，指尖转着水杯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让厨房做什么甜点。芒果布丁也好，抹茶慕斯也罢，反正比站在太阳底下看小孩子打球有意思多
没过多久，澄也打完球，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拎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低头问妹妹：“闷不闷？咱们去买刨冰，吃完就回家。”
“不闷，挺好的。” 由理摇摇头，被哥哥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走出老远，她还能听见身后球场上传来的击球声和笑声，暖融融的朝气追着风飘过来，裹着夏天的味道。
那天回家之后，由理心里对这个世界，总算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光明面与阴暗面并行，热血日常与诡异咒灵共生，普通人看不见危险，却凭着本能的热爱，活成了自己的守护者。而她站在中间，看得见两边的世界，手握远超常人的力量，却只想守着自己的小日子。
从五岁到十二岁，这七年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日子按部就班地走，上学、放学、上课、**，她永远维持着 “成绩好、性格安静、没什么存在感” 的人设，不抢风头，不凑热闹，完美卡在优秀但不扎眼的线上。
家里安排的茶道、花道、剑道课，她都认真学，却从不参加比赛；学校的社团活动挑了最清闲的图书委员，大部分时间自己待着，自在得很。
背地里，她把前世的技能全捡了起来。
仗着前世的底子，她开了两个马甲，一个写言情月刊，一个画少女漫画，都在网站上连载，读者不多不少，收入稳当，足够她自己零花，甚至还能存下不少。
她每周还会抽一两个下午，去家附近偏僻的街网球场晃悠。
每次去都标配一身黑，口罩和**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睛。专打街头挑战赛，赢一场拿一场的奖金，打了快两年，街网圈都传有个神秘的小个子选手，打法极简，招招平 A，看着没什么花架子，却能把各种花里胡哨的绝招拆得明明白白，至今没输过。
没人知道这人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更没人知道，她这打法根本不是什么战术，纯粹是嫌麻烦。
——什么旋转发球、什么特技击球，在她被强化过的动态视力里，轨迹和力道都一目了然，本质就是花架子，随手一拍就能打回去。费那劲学绝招干嘛，平 A 能解决的事，绝不搞多余动作。
在十二岁生日刚过时，月岛由理就盘下了商业街那间小店，开起了每周只营业一天的甜品屋。
钱赚得不少，足够她经济独立，不用伸手跟家里要一分钱。
能力也没落下。
七年里，她把自己的天与体质摸得透透的，力量、速度、反应力都随着身体长大稳步提升，**咒灵随手就能捏碎，二级的碰上了也能周旋几下。她还摸清了 “回溯” 能力的用法——触碰到人或者物品，就能看到相关的过去片段，可选时间节点，好用得很，就是平时用不上，也不敢乱用。
她始终记着自己的原则：不主动惹事，不暴露能力，不掺和剧情。
咒术师她远远见过几次，都是穿着黑制服的人在偏僻巷子里处理咒灵，她每次都绕路走，绝不凑近。对方也从没发现过她 —— 毕竟她身上半点儿咒力波动都没有，跟普通人没区别。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安稳，自在，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直到这天下午，她刚从街网球场回来，在家门口遇上了送快递的邮差。
淡蓝色的信封，印着冰帝学园的校徽，中等部入学合格通知书。
意料之中的结果，她的成绩考冰帝绰绰有余。
推门进屋，哥哥澄也刚好放学回来。他今年读高二，个子窜得很高，俊朗挺拔，在冰帝高中部也是有名的帅哥。看见她手里的信封，立马笑着走过来揉她的头：“可以啊由理，以后咱们就是正经校友了，早上可以一起上学。”
“嗯，考上了。” 由理把信封递给他，语气平平淡淡。
“冰帝今年国中部新生里厉害的人不少，网球部尤其热闹，那个迹部景吾，你以后说不定会听说。” 澄也随口聊着学校的事，“不过你性子安静，不凑这些热闹也好，报个喜欢的社团，开开心心上学就行。有事就去高中部找我。”
由理乖乖应着，心里却轻轻笑了一下。
七年前，她站在冰帝的铁丝网外，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热闹。
七年后，她拿着录取通知书，即将正式走进这扇门。
说完全没波澜是假的，但也谈不上多激动。
麻烦肯定会有，热闹肯定也少不了，但她藏了七年的本事，不是白练的。只要她继续低调做人，透明到底，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把通知书放进抽屉里，转身去书桌前看了眼这周的漫画稿。
至于冰帝的新生活、网球部的风云、还有藏在城市阴影里的咒灵 ——
慢慢来，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