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天，暴雨停了三天。

苦竹岭被洗得干干净净，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叶面上的水珠被阳光照过之后折射出碎钻石一样的光点。

溪流的水位退回了正常位置，但流速比下雨前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被雨水催出来的急促感。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泡透之后又被晒干时散发出的那种饱满的潮润气息，混着草根被浸泡后释放的清苦味道，在午后的日光中缓慢蒸腾。

猴群在暴雨期间憋了将近两天，天晴之后一窝蜂地涌了出来。

满山坡都是吱吱喳喳的叫声和蹦跳的影子，像一筐被倒出来的新鲜豆子滚得到处都是。

年轻公猴互相追打着从一棵树窜到另一棵树，老猴蹲在太阳晒得最暖的石头上慢吞吞地**被雨淋湿的毛，小猴们笨拙地往矮树上爬，爪子在湿滑的树皮上扒不住，掉下来的时候在泥地上滚了一圈又爬起来继续爬。

苦竹岭的午后重新充满了那种毛茸茸的、热腾腾的鲜活气。

他看猴群撒欢时，余光扫过坡上几道被暴雨新冲出的浅沟。

沟不深，却把原先藏着他两条近路的草丛剖开了，露出发白的草根。

他记在心里：那两条路今后再走要改道，改到蔷薇丛后头那道缓坎底下。

雨洗过的苦竹岭看着干净，实则把他的痕迹也洗亮了些——这提醒他，越是万物舒展的日子，越要把自己收得更紧。

一只小猴从他腿边滚过，他伸手虚虚一扶，没让那团毛球撞上石头。

玄耳跟着猴群出了石洞。

他蹲在洞口晒了一会儿太阳，让雨后的阳光把渗进毛根里的湿气彻底烘干。

阳光晒在他灰扑扑的毛上，把那些湿漉漉的毛尖一根一根地晒得蓬松起来，整只猴看起来像一团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晒干了的旧抹布。

他抖了抖全身的毛，碎水珠被甩开的时候在阳光下划过一圈细碎的金色弧线。

然后他沿着山坡朝那棵老桃树的方向走去。

晒毛时那股被雨水洗透的潮润钻进毛孔，让他想起气窝里灵雾被换新的瞬间——都是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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