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盘膝坐在农舍的地面上，指尖还残留着妖兽血液的黏腻触感。
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而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万物觉知”的状态。龟息术第二层带来的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从身体向外扩散开来，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一切信息。
刚才那场战斗的场景，在他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
妖兽发狂的样子，眼睛里的嫉妒之光，以及最后那道浓烈的杀意——每一处细节都被他反复剖析。
“不对。”
许默猛地睁开眼。
他重新回忆天启会那几个成员——刘金那个刺头，林风身边的三个护卫，还有基地里见过的那几个异能者。
当他把这些人的能量波动单独拎出来对比时，一个惊人的发现浮现出来。
所有人的能量特征都不同，一个火系，一个风系，一个力量强化——但底层结构，竟然一模一样。
那种特殊的能量波纹，像是同一条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产品，只是外表包装不同。
许默从怀里掏出一块兽皮，用炭笔在上面快速画起来。
他先画出林风的能量波动图——那是他在京城时偷偷记录过的，一条条能量线组成独特的频率波形。
然后是刘金的。
再是那几个护卫的。
五张图摆在一起，乍看各不相同，但许默眯起眼睛，用手指沿着波形的底层结构勾勒了一遍——完全重合。
就像五根不同的树枝，长在同一个树根上。
“***是流水线产品？”许默喃喃道。
他记得当初在京城异能学院看过的资料，正常觉醒者的能量波动是独特的，就像指纹，即使双胞胎异能者也不可能完全一致。
但天启会这些人的能量底层结构，一模一样。
这不符合自然规律。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的异能，不是自然觉醒的。
许默站起身，在农舍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推断逐渐成形。
如果天启会掌握了某种技术，能强行创造异能者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就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天启会能快速扩张？为什么他们能聚集这么多异能者？为什么这些人对组织忠诚得像狗一样？
因为他们的异能是“被给予”的。
而那个“嫉妒之种”，就是控制他们的锁链。
许默猛地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兽皮图纸。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林风叛变前，有一段时间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当时他以为是林风压力太大，现在看来，恐怕是“嫉妒之种”在侵蚀他的意志。
林风那家伙，是不是根本就没完全扔掉自己的理智？
他是在**控的状态下，做出那些事的？
想到这，许默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林风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兄弟，两人从底层一路拼杀到京城护卫队。那小子虽然争强好胜，但骨子里不是坏人。
如果真是被控制了……
许默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重新观察那五张能量图，发现一个问题——林风的能量波动底部，有一层薄薄的暗色纹路，像是水底的淤泥。其他四人的能量波动底部，同样有这种暗色纹路。
但奇怪的是，那四个护卫的暗色纹路更深、更黑，几乎渗透到能量波动的核心位置。而林风的暗色纹路只停留在表面，像是没有完全融进去。
“林风那家伙，意志力确实比普通人强。”许默自言自语道。
这说明“嫉妒之种”的控制也不是万能的。如果目标意志足够坚定，就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抗这种控制，甚至可能完全挣脱。
许默把兽皮图纸收好，眼中闪过一道**。
既然这个技术是流水线作业，那就一定会有一个“总控”。
是谁在控制这些人的能量？是谁在操纵“嫉妒之种”？
他站起身来，走到农舍的土墙前，目光穿过墙体，望向山坳深处那道杀意传来的方向。
那道杀意，此刻还在。
而且比刚才更浓烈了。
许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对方这么着急想杀他，那他倒要看看，躲在暗处的到底是谁。
他重新调整了呼吸，将剩下的能量集中到右臂上，同时催动龟息术的感知力向那个方向延伸过去。
那团杀意像一团凝固的黑雾，边缘不断翻涌，但核心位置却一动不动。
好像在等他自己送上门去。
许默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疼痛感清晰地传来。
两成能量，左臂有伤，面对一个不知深浅的敌人——这条件确实不太友好。
但他没有选择退缩。
他现在急需知道的是，天启会到底有多少人被这样控制。而眼前这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等死可不是我的风格。”许默低声道。
他推开农舍的木门，朝着山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他的气息没有收敛，反而故意释放出来，像是黑夜里的灯笼——那个藏在暗处的人，一定已经察觉到他在靠近。
就在他走到农舍外五十米处的灌木丛时，那道杀意突然暴涨。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果然来了。”
许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藏头露尾的，有意思吗？”他淡淡道。
话音刚落，前方十米处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一团黑影从地面渗出，渐渐凝成一个人形。
那人披着一件黑色斗篷，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能量波动让许默瞳孔一缩。
这人身上的暗色纹路，比那四个护卫加起来还要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