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出口处，许默匍匐在河岸边的草丛里，瞳孔中幽绿的光芒慢慢收敛。
他抬头望去，阳光刺眼。三天了，他终于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但现在的他，还不如一只野猫。
能量枯竭，身体虚弱得连步子都迈不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痛。龟息术保住了他的命，但也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体能储备。
“不能待在河边。”
许默咬牙撑着身体，沿着荒草丛生的田埂一步步挪动。他的手指发白，指甲缝里全是淤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座破败的农舍出现在视野里。
土坯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片掉得七七八八，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野草。这地方废弃至少十年了，连流浪汉都不会来。
许默跌跌撞撞地走进去，关上只剩半扇的木门，瘫坐在墙角。
“先恢复一点能量再说。”
他闭上眼睛，龟息术运转。
下一秒，他的意识扩散开来，感知到周围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墙角的老树、院子里疯长的野草、甚至房梁上爬满的青苔。
这些平日**本不起眼的草木，此刻在他感知中，就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
许默毫不犹豫地开始吸收。
草木生命力顺着他的毛孔渗入体内，温润而绵长，像是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他的身体像一个破了大洞的水桶，拼命地往里面灌水。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许默的皮肤表面泛起微弱的绿光，那是草木能量在他体内游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颤抖，经脉在被修复，能量一点一点地积蓄起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突然感知到了什么。
一团异样的能量。
那团能量藏在他的丹田深处，像一颗米粒大小的青色光点，完全不属于他自己。它在龟息术的运转下，居然也在缓慢地分解、吸收，转化成一种和他自身能量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是……什么？”
许默猛地睁开眼睛。
他仔细探查体内的那团青色能量，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股能量带着明显的金属质感，结构精密得像是人工合成，而且隐隐和他的龟息术产生了某种共鸣。
“追踪能源。”
许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之前吞下去的那块能量石，里面潜藏着一丝追踪能量。天启会的人就算找不到他，也能凭这个定位他的位置。
“好阴的手段。”
许默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如果他没有躲在淤泥深层三天，用龟息术屏蔽了一切能量波动，恐怕早就被天启会连锅端了。
但现在，这股追踪能源非但没有害死他，反而成了他的养料。
龟息术像磨盘一样缓缓转动，将那团青色能量碾碎、分解、吸收。每吸收一分，许默就感觉自己的感知敏锐一分。
他能感知到院子里野草下面爬过的蚂蚁，能感知到屋外五十米外田埂上飞过的**，甚至能感知到地底深处***的蚯蚓。
这种感知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水平。
“因祸得福？”
许默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没空高兴太久，因为龟息术还在疯狂地吸收草木能量，体内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从枯竭到一成，再到两成、三成……
他的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而就在此时，距离农舍三里外的一处山坡上，林风正带着一群觉醒者检查地下暗河的出口。
“队长，河底找到了那家伙的衣服碎片。”
一名觉醒者递上来一块破布。
林风接过来看了看，布片边缘撕裂得很整齐，显然是被尖锐的岩石刮下来的。他低头望向暗河奔涌的方向，水流湍急，下游五里处就是一处瀑布。
“那小子三天没上来，恐怕早被瀑布冲得骨头都不剩了。”
旁边有人嘀咕道。
林风沉默片刻，蹲下身，把手伸进河水里。冰凉的河水冲刷着他的手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水中残留的能量波动。
“干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队长，您的意思是……那小子已经死了？”另一个觉醒者小心地问道。
林风点了点头：“我的追踪能量石在他的体内。如果他活着，那股能量会不断地发出信号。但现在，信号彻底消失了，石内的能量也散尽了。”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只有一种可能——人死了，能量石破碎，追踪能源消散瓦解。”
“那他葬身河底了？”
“嗯。”
林风转过身，松了松领口，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折腾三天，总算把这个麻烦解决了。回去报告总部，许默已确认死亡，任务完成。”
一群觉醒者纷纷松了口气，这三天搜得他们筋疲力尽，总算能交差了。
“走，回基地。”
林风带队沿着山坡往下走。
他不知道的是，三里外那座破败农舍里，许默正盘膝而坐，体内那团青色的追踪能源被龟息术彻底吸收，最后一丝能量融入他的丹田。
许默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的瞳孔不再是幽绿色，而是一片蔚蓝，像倒映着天空的古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里外的那群人正在离开——一共六个人，领头的那人步伐稳健，带着一股压迫感。
“林风，这账我记下了。”
许默站起身，身上沾满淤泥的破布衣服已经干透，但他的眼神却无比清亮。
七天，他只需要七天时间。
七天后，他就能恢复全盛状态。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眉头一皱。
在林风离开的方向，有一股极其晦暗的能量波动，正飞快地朝这个方向移动过来。那道能量不像觉醒者，反而更像——
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