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刘癞子消停了两天。
但温知夏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种人她上辈子见得太多了当面认怂比谁都快,背后嚼舌头比谁都狠。在晒谷场丢了那么大的面子,他要是不找补回来,就不叫刘癞子了。
果然。第三天傍晚,温知夏收工回来路过代销店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你们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凶得跟母夜叉似的,我一大老爷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她还蹬鼻子上脸了!”
刘癞子的声音。温知夏停下脚步,靠在代销店外面的土墙边上,没进去。
“要我说啊,她为啥这么横?还不是仗着背后有人。”刘癞子说到这儿故意顿了一下,嗓门又拔高了半度,“厉骁那个煞星给她撑腰,谁敢惹她?这俩人要是没点啥,我刘癞子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行了吧你。”张嫂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上回在晒谷场你当着那么多人面认的错,才过了两天又开始了?刘会计说了要扣你工分的,你工分够不够扣啊?”
“我怕她?”刘癞子啐了一口,“她不就仗着厉骁吗?厉骁算什么东西?一个克爹克娘克全家的命硬货,当了两天兵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我跟你们说,他那条命硬得很,谁挨他近谁倒霉!温知夏跟他搅在一起,迟早——”
这句话没说完。因为代销店门口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背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副宽得能挡住整扇门的肩膀,和一只手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厉骁走进代销店的时候,没有踢门,没有摔东西,连脚步声都是平时那个节奏,稳当,不快不慢。但他一进来,整个代销店的空气都变了。就像大夏天忽然飘过来一块乌云,太阳还在,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刘癞子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继续说。”
厉骁站在门口,语气很平,跟平时说“知道了”一模一样。他看着刘癞子,没往前走,也没攥拳头。但刘癞子的脸已经白了。
“厉、厉骁……”刘癞子从板凳上站起来,腿磕在凳子沿上,凳子“咣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柜台,搪瓷缸子和酱油瓶子被他撞得叮当响。
厉骁没看他。他转头对张嫂说:“打半斤煤油。”
张嫂愣了一下,赶紧接过他手里的油瓶去灌煤油。灌油的时候手都在抖。
店里还有几个人王大嘴缩在角落里假装看柜台里的东西,两个纳鞋底的老**同时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没有人说话。连喘气都压低了。
刘癞子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想从厉骁身侧溜过去,但厉骁站的位置刚好把过道堵得死死的。他试着挪了一步,厉骁没动。
“我、我家里还有事……”刘癞子的声音哆哆嗦嗦的。
厉骁接过张嫂递来的油瓶,付了钱。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刘癞子。那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一把刀从鞘里往外拔不是刻意吓唬谁,但那种压迫感让人腿肚子直抖。
“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声音不大。不大到店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癞子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他额头上开始往下淌汗,顺着鬓角流到脖子里。厉骁没打他,也没骂他,甚至没有像上次那样一巴掌扇掉他两颗门牙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刘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