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乾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
头顶没有天空，脚下没有大地，四周全是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他下意识想抬手，胸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肋骨断裂处还没愈合，五脏六腑像被搅碎过一般。
“这里……就是轮回海？”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发现身下是一座三丈见方的古老**。青黑色的石面上布满细密的符文，九根石柱矗立在**边缘，每根柱面都雕刻着不同图案——龙、凤、麒麟、玄武、**、朱雀、饕餮、混沌、穷奇。
九种神兽纹路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从石柱中扑出来。
郑乾强忍剧痛盘膝坐下，运转真气探查身体。体内真气只剩不到一成，经脉多处断裂，那三成寿命燃烧的代价，让他现在看上去至少三十五六岁。
“三成寿命……五年后才能恢复一二年寿元。”他攥紧拳头，眼神阴冷，“林啸天，这笔账我记住了。”
深吸一口气，他催动三眼神通，眉心处隐隐浮现一道竖纹。
视野瞬间不同。
**上漂浮着无数细如尘埃的命格光点，有金有银有灰，大部分黯淡无光，像是已经死去多年。九根石柱上方悬着九团光芒，分别对应柱身的九种神兽命格——龙命至阳至刚，凤命涅槃重生，麒麟命祥瑞护主……
郑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的命格光晕极为奇特，表面笼罩着一层金色光罩，耀眼夺目，正是《命运轮回诀》记载的天命之格。可诡异的是，金色光罩之下，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裂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封印在命格深处。
“还有一层命格？”
郑乾皱眉，试图用三眼神通看穿那层金色光罩，视线刚触及裂纹，一股剧痛猛地从脑海炸开，眼前发黑，差点一头栽倒。
他捂住额头，脸色煞白。
看不透。
那层金色光罩下封印的东西，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看**。
“你终于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郑乾猛然抬头，环顾四周:“谁？”
声音平淡:“本座乃轮回海守护灵，九命**执掌者。你能活着进来，说明你已经触发了轮回禁制。”
话音落下，**中央的石面突然裂开，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一行金色大字——
“夺取九命，可逆生死。”
郑乾盯着这八个字，瞳孔骤缩。
逆生死……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集齐九种命格，就能逆转生死，甚至复活已死之人？
父亲，母亲……
他心跳骤然加速，但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夺取九命是什么意思？要我杀九个拥有独特命格的人？”
“不错。”守护灵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九命**上刻有九根命柱，你每夺取一个命格，对应的石柱便会点亮。九柱全亮之日，便是你逆天改命之时。”
郑乾沉默片刻:“我体内封印的第二命格，也算在其中？”
守护灵沉默了几秒:“你体内那道命格……很特殊，本座看不透。劝你暂时不要触碰，否则反噬风险极大。”
连守护灵都看不透？
郑乾眉头拧得更紧，他隐约感觉到，那层封印下藏着的，恐怕是连他自己都承受不住的秘密。
“那我第一个目标是谁？”他问。
“你进来之前，轮回海上空有数道气息徘徊。”守护灵说，“其中一人的命格极为诡异，竟是罕见的——”
话未说完，**突然剧烈震动。
九根石柱上的神兽纹路齐齐亮起，爆发出刺目金光。**边缘的灰白色雾气疯狂翻涌，一道巨大的裂缝从雾气中撕裂开来，裂缝那边，传来熟悉的气息——
金丹期！而且至少是三尊金丹期！
郑乾脸色大变。
轮回海入口被发现了！
“他们这么快就追进来了？”他咬牙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守护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轮回海每百年才开启一次，外界根本不可能这么快追进来。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你身上种下了追踪印记，而且是超越金丹期的强者亲手种下的。”
郑乾浑身一震。
追踪印记？
他从没察觉到体内有这种东西！
裂缝那边，一个阴冷的笑声传了过来:
“郑乾，你以为逃进轮回海，就能躲得了吗？”
声音很陌生，但语气中那股倨傲和杀意，郑乾太熟悉了——
是林啸天的人。
而且，远不止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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