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炭阴谋
花漾心知,阮姨娘一定是得知昨天又是她侍寝,终于沉不住气了,要给自己下马威呢!
可是她如今人微言轻,还寄人篱下,也奈何不了阮姨娘。
况且她的性子也不爱逞凶斗狠。
她无奈道:“那你想办法弄一盆热水,我先擦擦身子。”
小厨房有朱大厨他们在,明目张胆的给花漾烧水沐浴做不到,但偷偷匀一盆热水还是有办法的。
晴翠又去想办法抢了一盆热水,花漾擦干净身子,这才觉得神清气爽。
幸好现在是寒冬时节,也不用天天沐浴,否则她要被自个臭死。
她收拾完自己,这才有心情去打听今早谢惊澜为何急匆匆的离开。
原来京郊附近的村里雪灾,工部负责修建垮塌的民舍,却遇到了雪灾压顶,加固的屋子连排倒塌。
原本没塌的屋子都连着一起倒了,许多百姓都压在屋子下面。
工部员外郎阮寒松是阮姨**长兄,负责这次的加固任务。
遇上这样的事,阮寒松急忙派人前来求助妹夫谢惊澜,请求京畿大营派兵前来救援压在废墟下的百姓。
两家是姻亲关系,又关系到百姓安危,谢惊澜自然赶紧的调拨兵马去了京郊驰援。
花漾是个小通房,哪怕忧心民生,也爱莫能助。
她只有能力关心王府后面那些流民。
晴翠说:“那些流民你不用担心,我去小厨房时,已经听朱大厨他们提了,他们得了那些赏赐,对三爷和阮姨娘感恩戴德呢!”
“朱大厨也没忘了给姐姐你积攒功德,跟大家伙说清楚了,这是你的主意。”
“那些流民对你也是万分感激。”
花漾并不拒绝自己沾领导的光。
领导吃肉我喝汤,这是她工作应得的报酬。
光讲奉献是会**人的。
今冬的大雪格外厚重,雪一层又一层的叠上来,不止是京郊受灾,就是京城里也冷得紧。
木炭开始紧缺,积雪导致车马难行,大家都缩在府里不走动也不出门了。
谢惊澜一连几天都没回府。
到了这个月发月例和份例的时候,晴翠领了一两银子和五斤白炭和两套冬衣等。
花漾意外极了,“按份例我不是只有两斤白炭吗?”
晴翠心情很好,“库房的周管事送的,说是三爷叮嘱送给西跨院的。”
“这冬衣也是新裁的,说是三爷临走前让长风去交代库房给姐姐做的。”
“还有这些头花、珠串......”晴翠絮絮叨叨的,一股脑把从库房领的东西全摆了出来。
花漾的眼睫毛扑闪得厉害,受宠若惊。
她两世都没尝过这待遇。
自从她抱上谢惊澜的大腿,待遇就变好了。
当然,除了阮姨娘这几天时不时给自己找点小麻烦除外。
花漾兴奋的与晴翠倒了炭进红铜盆,准备生火。
“慢着。”花漾眼尖,突然看到这些炭上有异常,拦住了要点火的晴翠。
她捡起一块白炭,指腹摩挲,摸到了一层油润。
晴翠凑上来看,疑惑道:“这是什么?油?是厨房不小心沾上去的吗?”
“不是沾上去的。”花漾摇头,不停**炭的表面,露出炭身的裂缝,“你看,这不是厨房的猪油,这油是琥珀色的,应该是......松脂。”
晴翠懵懂,“松脂不是更好燃吗?有什么问题?”
花漾道:“虽然松脂好燃,但因为它富含油脂,用它们抹在有些受潮的木炭的裂缝里,就很容易爆炸。”
这个原理,就相当于我们平时做菜时,锅里有水滴没烧干净的时候,倒入油,立刻油花四溅。
一听会爆炸,晴翠脸都白了,“怎么会有松脂掉在炭里?要是点起来,这炭爆开......”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惊恐的看着花漾姣好的脸。
一股恐惧油然而生,她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库房故意的......”
这些炭要是爆开,带着火星的炭灰飞溅,她们两个小丫头两张脸就毁了!
花漾也惊魂未定。
幸好她也是个大学生,一些常识还是具备的。
她知道热油乍然遇冷的后果。
如果是原主和晴翠这种做粗活的丫头,哪里懂这些恶毒的心思啊?
更何况这是谢惊澜叮嘱多加的赏赐,她们欣喜若狂之下,哪里会注意到不对啊?
“现在怎么办啊?”晴翠又气又无奈,“这大冬天的,不烧炭咱们会冻死的。”
“还有,到底是谁这么歹毒,要害我们?”
花漾咬着唇,眼泪又想下来了。
穿越过来后,她头一次直面内宅的争斗。
原来是这么的狠辣恶毒。
原来做谢惊澜的通房丫鬟这么危险。
她可不可以选择退出呜呜呜......
但是人生没有回头路,她已经选择了争宠这条路,就不得不继续走下去。
花漾忍着眼泪道:“你去松鹤堂求见谢老夫人,就说我今儿起床突然吐了,身子不适,不能去请安了。”
她可以偷偷哭,但不可以任人欺负。
晴翠急匆匆的去了松鹤堂后,花漾就在忙忙碌碌的布置着现场。
把红铜盆装了一堆满满的加料火炭,计算好铜盆和座椅的距离,还特地在自己手边的椅子上挂了一条打湿了的帕子。
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到一阵急切的步子。
谢老夫人来了,身后还跟着阮姨娘、柳姨娘和秦姨娘,还有一群丫鬟婆子,以及拎着药箱的府医。
谢老夫人满脸欣喜,“晴翠那丫头说你早起吐了,老身特地叫了府医来给你号个脉。”
花漾的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根本不需要装虚弱,有气无力的勉强勾唇:
“奴婢多谢老夫人关心,奴婢这卑贱的身躯,怎么敢惊动您老人家亲自来看望,您坐在松鹤堂听信就好。”
“都是澜哥儿房里的人,老身自然关心。”
老夫人在搀扶下坐定,急着让府医诊脉。
她实在是太着急了,谢惊澜能不能有子嗣,关系到他的终身大事。
所以一听说花漾早起吐了,第一反应就是有了!
按理说她派个府医来问诊就够了,可她等不及了,便亲自来了。
花漾也是拿准了谢老夫人的心理。
她知道谢老夫人听到消息一定会亲自来的。
可真是关心则乱啊!
她做谢惊澜的通房也不过半个月有余,以当时的医学水平,大夫怎么诊断得出她有没有孕呢?
但是无妨,大夫诊不出也怪不到她头上。
花漾坐了下来,任由府医给她把脉,并招呼晴翠招待三个姨娘坐。
秦姨娘刚想坐下,一道身影就抢先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秦姨娘稀奇的看着阮姨娘,“阮姐姐,你不是最怕冷最娇贵吗?坐到离火最近的那张椅子去烤火啊!”
阮姨娘笑容勉强,“不了,这白炭的烟大,我怕熏着了咳嗽。”
花漾眸光一闪,若有所思,指挥着晴翠:
“那也不能冻着阮姨娘,晴翠,你把火盆挪到阮姨娘脚边,再用扇子扇,把烟往外面扇走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