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出事，什么出事？车祸？还是别的什么？
许子明没说清楚，她越想越怕，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平时要开四十分钟的路程，她硬是二十五分钟就到了。
到了中心医院，她把车往停车场随便一停就急匆匆冲进急诊大厅，秦言四下一扫，一眼就看到了走廊里来回踱步的许子明。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也没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又疲惫又焦虑。
“许子明！”
秦言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地问。
“怎么回事？阿泽怎么了？”
许子明看到她来了，明显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愁容一点都没少。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邱泽这几天情绪一直不稳定，郁郁寡欢的，天天买醉。
你也知道他那个胃，本来就不好，喝那么多酒哪受得了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晚上我回宿舍的时候，发现他倒在卫生间里，吐了好多血。
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打了120。
医生说是胃出血，送来的时候血压都低得不行了，好在抢救及时，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胃出血，抢救。
这几个词像刀子，一下一下地插在秦言心口上。
她站在走廊里，感觉自己的血都在往头上涌，脑袋嗡嗡地响。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然后这情绪猛地又变成了愤怒。
“他身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
秦言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人都气的在发抖。
“他那个胃本来就不好，之前就住过一次院了，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许子明也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安抚。
“你冷静点冷静点，他已经没事了。
医生说住几天院观察观察就能出院了。”
秦言打断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我怎么冷静，他是不懂事的小孩吗？
他都多大的人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喝酒喝到胃出血，是想让所有人都为他担心受怕吗！”
许子明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站在那儿干瞪眼。
秦言骂完这一通，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许子明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他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秦言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他现在在病房里，麻药劲应该还没过，还在睡。
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他？”
秦言蹲在那儿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脸上的妆也花了一点，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在哪个病房？”
许子明推开病房的门，侧身让秦言先进去。
秦言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他露出一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什么不舒服。
秦言看着那张脸，心里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下。
她想起一年前邱泽第一次胃病住院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她吓得哭了一整晚，邱泽醒过来还笑她，说又不是什么大病，至于哭成这样。
她气得捶了他好几下。
邱泽当时举着手发誓，说以后一定好好养胃，不乱喝烈酒。
秦言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邱泽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做实验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凉得像一块冰。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掌心里，低着头，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掉了下来。
许子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默默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秦言哭得很安静，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鼻子里发出轻微的抽噎声。
她想忍住，可是眼泪这种东西，越想忍越忍不住。
最后只能失控的趴在床边，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她哭的声音太大了，还是邱泽感觉到了手上的温度，病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邱泽费力地睁开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视线先是模糊的，然后他看到了床边一个熟悉的轮廓。
邱泽的心跳猛地快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阿言？”
秦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看到邱泽醒了，她瞬间收起情绪，惊喜万分。
“你醒了？”
秦言凑近了一些，用手摸了摸邱泽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邱泽没回答。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秦言，眼神炽热浓烈。
欢喜，几乎要溢出来的。
他盯着秦言看了许久，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随后他撑着床面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快得秦言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就将秦言搂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秦言的胸口被压得有点疼，她能感受到邱泽的心跳，隔着衣服，砰砰砰的，又快又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呼吸又急又烫。
喷洒在她的脖颈上，带着一股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药味。
秦言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推开他。
可她的手刚搭上他的肩膀，就感觉到他在发抖。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没推下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
秦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喝酒喝到住进医院，你是疯了吗？”
邱泽没有松手，反而又抱紧了一些。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要失去你，那倒不如疯了，死了。”
这话从一个向来温和理智的他嘴里说出来，秦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谁教你这些话的？”
秦言用力挣扎开，两只手撑着邱泽的肩膀，把他推开一点距离，皱着眉看他。
邱泽被她推开，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但他很快又无赖的抓住了秦言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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