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当里正?
第三只学精了,只探出半个脑袋,又缩了回去。
秦川没急。
他从旁边抓了把干草,点着了塞进主洞口。
浓烟灌进去,那只獾再也待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出来。
“嗖!”
第三支箭。
三只獾,全部到手。
秦川走上前翻了翻——两大一小,总共能出六两油往上。
够了!
不仅够了,还有富余。
他把三只獾捆在一起扛上肩,收了弩机往回走。
路过之前布的陷阱,顺手又收了两只兔子。
回到家的时候,苏酥刚起来喂猪。
看到秦川扛着三只獾进院,她手里的食盆差点掉了。
“三只?你......你怎么做到的?”
“端了个窝。”
苏酥看他浑身是土加草叶子的邋遢样,赶紧转身去给他烧热水。
李知瑶也起来了。
看到三只獾,立刻就明白了意思。
“够了?”
“够了。”
秦川把獾扔在院里。
“你帮我把油熬出来,我洗个澡。”
熬獾油是个细致活。
李知瑶把獾肚子上最厚的脂肪层剥离下来。
切成小块,放进瓦罐里用文火慢煎。
油脂一点点析出来。
颜色从浑浊变得清亮,最后凝成金**的膏状物。
整整忙了一上午。
三只獾总共出了六两半的纯獾油。
秦川过来检查了一下成色,非常满意。
“比上次那坛还纯,明天一早送去林府。”
他正说着,院门又被拍了三下。
秦川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村里的几个老人。
为首的是族里辈分最高的秦三爷。
七十来岁的老头,拄着拐杖,佝偻着腰。
身后跟着四五个中年汉子,都是村里姓秦的本家。
“三爷?”秦川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秦三爷咳了两声,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秦川。
“小川啊,今天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您说。”
“刘德才被官差带走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那个里正的位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秦三爷拄着拐杖,声音慢悠悠的。
“村里不能没人管事。”
“这几天,好几家人找到我,都在说一件事——”
他抬起那双老眼,直直看着秦川。
“他们想让你来当这个里正。”
秦川愣了一下。
里正?
他?
“三爷,我今年才二十一。”
“二十一怎么了?”
秦三爷拄着拐杖往院里走了两步。
“你比那些活了五十年的废物强一百倍。”
“能打猎,能看病,能治山匪,还能跟官府的人说上话——你不当,谁当?”
身后几个汉子也跟着附和。
“就是,秦兄弟,咱们信你!”
“刘德才那*****了我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倒了台,可不能再让他那**的人接位子。”
“你要是当了里正,我们以后跟着你干!”
秦川没有立刻答应。
里正这个位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管着一村百来户人家的赋税、徭役、**。
上面对着县里的官老爷,下面镇着村民。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有了这个身份,他在明面上就有了合法的权力基础。
以后跟林家谈生意、跟官府打交道,都名正言顺。
坏处也有——事多,烦,而且容易得罪人。
但在乱世里,一个合法的身份比什么都重要。
“三爷,这事咱说了不算。”
秦川想了想,“得官府那边点头才算数吧?”
秦三爷呵呵一笑。
“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跟县里户房的张书办还算有几分交情。”
“只要你点头,报上去走个过场就行。”
“再说了——”
老头拐杖往地上一戳。
“你把刘德才的事捅到了官面上。”
“赵师爷亲眼看见那小块地根本没三亩,回去一报告,县令面子往哪搁?”
“这时候如果有人主动接了里正的担子,把这事圆过去,县令巴不得呢。”
秦川听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村民推选,而是各方利益博弈之下的一个“顺水人情”。
县里需要有人接刘德才的烂摊子,村里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人。
他秦川,恰好在两头都说得过去。
“行。”秦川点头,“我接。”
秦三爷的脸上绽出满是褶子的笑:“好!好小子!”
他拉着秦川的手拍了两下。
又冲后面那几个汉子道:“都听见了?以后这个村子,秦川说了算!”
“得嘞!”
几个人一脸高兴地走了。
院门关上。
苏酥从屋里窜出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夫君,你答应了?真的要当里正?”
“答应了。”
“可是......你打猎、看病、做生意,再加上里正的事,忙得过来吗?”
“当里正又不是天天有事做。”
秦川大步往屋里走。
“平时就是收赋税,调解调解邻里**,不费什么精力。”
李知瑶跟进来,递了碗水给他。
“夫君,当了里正,最大的好处其实不是权力——是门道。”
“怎么说?”
“里正能第一手接触到官府的公文告示。”
“赋税怎么收、徭役怎么派、哪里在打仗、哪里有灾情——这些消息,对做生意至关重要。”
秦川喝了口水,冲她挑了下眉:“我媳妇脑子就是好使。”
李知瑶别过脸去,耳根子红了。
“行了,不说这些了。”
秦川放下碗,“明天有正事——送獾油去林府。里正的事等官府文书下来再操心。”
当晚,秦川照例跟两位娘子折腾了一阵。
两位娘子最后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眼角挂着泪花昏睡过去的。
秦川倒是精神头十足,翻了个身爬起来。
借着月光,把六两半獾油仔仔细细地分装成两坛。
五两送林家,剩下的留着自家用。
万事俱备。
......
次日清晨。
秦川揣着两坛獾油,独自去了清河镇。
这回没拉板车。
两坛油裹在布包里背在身上,轻装简行,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
到了林氏济世堂。
他没走前门,径直绕到侧门敲了敲。
昨天的那个伙计开了门。
见是他,脸上的态度比昨天热情了不少。
“秦大夫?陈掌柜交代了,让您直接进去。”
秦川跟着伙计穿过药铺,到了林府侧院。
这回不是在正堂见面了。
伙计把他领到了后花园。
林老爷正坐在一棵老梅树下喝茶。
旁边搁着棋盘,像是刚跟人下过一局。
“来了?”林老爷抬了下眼皮,“坐。”
秦川坐下。
把布包解开,两坛獾油端端正正搁在石桌上。
“五两,纯的。您过眼。”
林老爷没急着看油,先看了他一阵。
“昨天你走后,我让陈掌柜又打听了一下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