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毫不留情
系统!说好的苏杳泠当值呢?人呢?!
等等我查......她今天轮值在后院药房,不在正堂!
夙荼缨脸色微变。
她总不能大摇大摆跑去后院找人,那也太刻意了。
正焦灼间,后堂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道清丽的鹅**身影端着药匣走了出来。
苏杳泠微微一顿,看见了坐在堂中的晏疏珩,眼底划过一丝意外。
“殿下?”
她脚步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走到老太医身侧,将药匣放在桌上。
“孙女将祖父要的续断草备好了。”她垂首恭敬,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晏疏珩手背的伤口。
老太医点了点头:“正好,杳泠,你替殿下上药,你手轻些,老夫这把老骨头,怕弄疼了人。”
苏杳泠微犹豫,目光飞快地掠过晏疏珩身旁的夙荼缨,才福了福身子:“是。”
夙荼缨暗暗攥紧了手指。
来了。机会来了。
苏杳泠取出纱布和药粉,动作轻柔地走到晏疏珩面前。
“殿下,请伸手。”
晏疏珩没动。
他侧头看了一眼夙荼缨。
夙荼缨察觉到他的视线,强迫自己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看我干什么?让人家上药你就伸手,磨磨蹭的。”
晏疏珩目光沉了沉,片刻后,缓缓伸出右手。
苏杳泠接过他的手,动作极轻地揭开旧纱布,低声道:“伤口恢复得不错,只是边缘有些泛红,可能是沾了水所致。我重新清理一遍,再敷上新药便好。”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伤口时带着一种专业的稳妥。
夙荼缨坐在一旁,表面上在看窗外的院景,实则余光一直在观察两人的互动。
苏杳泠处理伤口的手法确实好,又快又准,全程没有多余的寒暄,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关切和细心,已经足够让人心生好感。
这就对了。只要多几次这样的接触——
“你看够了没有?”
晏疏珩的声音突然响起。
夙荼缨猛地回头,对上他意味不明的眼神,心跳骤然加速。
“谁看你了!”她条件反射地嘴硬,“我看窗外的鸟呢!”
“哦。”晏疏珩收回目光,语气淡,“那继续看吧。”
苏杳泠低着头,似乎没注意到这番夫妻间的暗流。
她包扎好伤口,起身后退一步,恭敬道:“殿下,三日后需再换一次药,届时可来太医院,也可自行取药回去换。”
晏疏珩点了点头:“多谢苏姑娘。”
苏杳泠微微一笑,并不多言,转身退回后堂。
夙荼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三日后再来换药,那就是又一次见面的机会。
只要坚持下去,男女主的感情线总会慢慢建立起来。
回去的路上,晏疏珩一直没说话。
夙荼缨走在他身侧,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让她莫名心虚。
快到冷宫门口时,晏疏珩忽然停下脚步。
“荼缨。”
“怎么了?”
他转过身,目光从上往下,缓缓落在她脸上。
“你今天非让我去太医院,不是因为我的伤吧?”
夙荼缨心头一紧,面上不显:“你又发什么疯?我不是说了——”
“那个苏家姑娘。”晏疏珩打断她,声音不辨喜怒,“你想让我见她。”
夙荼缨瞳孔微缩。
他怎么猜到的?
“我为什么要让你见她?”她强撑着冷笑,“晏疏珩,你是不是自作多情惯了?”
晏疏珩没有回答,只静注视着她,那眼神像一把无形的利刃,要将她所有伪装一层剥开。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冷意。
“行。你不说,我也不问。”
他抬步越过她就走,但却留下了一句话。
“只是荼缨,别把我往外推。我不是你能推得动的人。”
夙荼缨站在原地,后背生出一层细密的凉意。
风吹过宫墙,将她的裙角吹得猎作响。
她攥紧手指,仰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这步棋,走得太急了。
三皇子晏景曜的母妃是宫里的丽妃,母族在文官一族颇有威望,中宫被构陷一事,她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当然,她不是唯一的凶手。
晏景曜怒气冲冲地闯进丽妃的锦绣宫,屏退了左右宫人。
“母妃!儿子越想越气,晏疏珩那个废物,他果然知道江南赈灾银的事!”
丽妃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拨弄着香炉里的篆香,闻言,手上动作都未停顿分毫。
“慌什么。”她眼皮都未抬,“他一个终日被困在冷宫的废人,消息从何而来?多半是诈你。”
“可他分明言之凿凿!连我动用的账本都仿佛一清二楚!”晏景曜一想到晏疏珩那副云淡风轻却掌控一切的模样,就心底发寒,“我查不到原因,以为自己身边被安插了他的人手,实在日夜不安母妃,此事非同小可,若被父皇查知,我们......”
“那又如何?”丽妃终于放下银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是废储,人微言轻,父皇会信一个罪子,还是信你这个如今风头正盛的儿子?”
如今朝中风头正好的皇子,基本已经没几个,所以丽妃根本不担心。
“话虽如此,但终究是隐患。”晏景曜焦躁地踱步。
“哀兵之策罢了。”丽妃端起茶盏,撇去浮沫,“他身边兴许还养着几条不知死活的暗棋,不足为惧。但你说的也对,不能不防。”
她呷了口茶,眼神阴鸷:“你派去的人,可有探听到什么?”
“回禀母妃,一无所获。”晏景曜摇头,“他们夫妻二人,与寻常落魄人家无异,那夙氏更是终日对晏疏珩非打即骂,看不出半点异常。”
“哦?那夙家丫头,当真如此不智?”丽妃有些意外。
“看着是。不过......”晏景曜想起宫宴上夙荼缨那张利嘴,又有些不确定,“此女心计不浅,怕不是在演戏。”
丽妃沉吟片刻,冷笑道:“无妨。一并盯着便是,你最近行事收敛些,别让他抓到更多把柄。一个废人,还能翻了天不成?先观望,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儿臣明白。”
......
冷宫的日子,在旁人眼中是煎熬,在夙荼缨这里,却多了一份心惊肉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