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花婷再次睁开眼，看见的是医院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以及输液**滴落的透明液体。
她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背插着针头，心电监护仪在床边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李花婷转过头，看见白猫蜷缩在床头柜上，毛发凌乱，左后腿缠着纱布，渗出淡淡血迹。
“我......睡了多久？”
李花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三十六个小时。”白猫说，声音透着疲惫，“你在矿场拿阳寿硬催阴商令，神魂差点散掉。本座耗了些本源护住你的心脉，才把你拖回医院。”
李花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布满针眼，指尖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她感觉身体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内脏的木偶。
“神骨呢？”
她问。
白猫抬起爪子，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在里面，一共四块。一块来自矿场，三块来自码头。”它说，“其中两块是本座的，另外两块是陆砚辞搜刮来的古物，已被本座净化。”
李花婷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矿场那个巨大的深坑，那些被囚禁的活人与死魂，想起了白西装女人冰冷的眼神，还有灰衣老者那道暗紫色的雷光。
“陆砚辞的人......怎么样了？”
她问。
“地下空间塌了大半，死了十几个死士，灰衣老者断了条手臂，白西装女人也受了伤。”白猫说，“但陆砚辞本人没出现。他应该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却没亲自来。”
李花婷沉默了几秒。
“他在等。”
她说。
“嗯。”白猫应声，“他在等你找齐所有神骨，然后一网打尽。”
李花婷撑着身体坐起，靠在床头。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全身肌肉，带来阵阵刺痛。
“猫大仙，”她说，“我欠你一句谢谢。”
白猫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她。
“在矿场，你为了护我，透支了刚融合的神骨力量。”
白猫愣了一下，随即高傲地别过头，尾巴尖轻轻**。
“哼，少自作多情。”它声音很低，“你现在是本座唯一的财路，断了你的命，等于断了本座的香火。我只是在保护我的长期饭票。”
李花婷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猫的脑袋。
白猫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问。
白猫转回头，冰蓝色的眸子深深地看着她。
“先养伤。”它说，“你的神魂布满裂纹，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愈合，期间禁绝动用任何术法，否则魂飞魄散。”
李花婷点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陆砚辞会趁机转移剩下的神骨。”白猫继续说，“本座能感觉到，他手里最多还剩两块。我们必须在他转移前动手。”
“可我现在连下床都费劲。”李花婷苦笑。
“所以要养伤。”白猫强调，“养伤期间，你也不能闲着。继续接阴商的单子，积累阴商值。没有阴商值，阴商令就是一块废铁，你拿什么跟陆砚辞斗？”
李花婷沉默了。
她想起了码头那些冤魂，想起了矿场那些被当成耗材的囚徒，想起了陆砚辞俯瞰海城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眼神。
这笔债，她一定要讨回来。
一笔一笔地讨。
“好。”她说，“我养伤，接单子，积累阴商值。然后，把陆砚辞欠下的，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白猫看着她，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变了。”它轻声说。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想赚钱救母，现在你想讨债。”白猫说，“讨债，比赚钱难得多，也危险得多。”
李花婷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
过去，她求的是钱，为的是母亲的命。
现在，她要的是债，为的是所有被当成耗材的命，也为了她自己的命！
母亲手术成功，正在康复。
她手里有一千万，有阴商令，有神骨，有护道者。
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穷鬼了。
但她背的债，比以前更多了。
码头冤魂的债，矿场囚徒的债，陆砚辞欠这座城市所有人的债。
这些，都要由她这个阴商来清算。
“猫大仙，”李花婷说，“阴商令账上，现在还有多少阴商值？”
白猫闭上眼感应了几秒。
“负三百。”它说，“你在矿场强催阴商令，透支了本源，账目已是负数。你需要赚回至少三千阴商值，才能重新激活它的初级功能。”
李花婷点点头。
负三百，正三千。
总共三千三百的窟窿。
这是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
她靠在床头，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脸，码头的刘大勇，矿场的冤魂，还有这座城市角落里无数被邪术**的普通人。
他们在等她。
等她替他们把这笔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李花婷睁开眼，眼神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
“猫大仙，”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帮我接单子。越难的越好，报酬越高的越好。半个月，我要赚够三千阴商值。”
白猫看着她眼里的血丝和疯狂，冰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它说，“本座这就联系黑市那老头。但你记住，账目是负数，接了单就必须完成，否则债上加债，万劫不复。”
“我知道。”李花婷说。
她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那四块神骨，放在掌心。
神骨温润的触感，正一点点渗入她的血脉。
这笔债，她一定会讨回来。
用阴商令，用神骨，用她这条命。
一笔一笔地讨。
直到陆砚辞跪在她面前，把他欠这个城市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还清。
窗外，海城的夜色渐浓。
远处，金融中心那座最高的大厦依旧矗立，楼顶的暗红妖气如沉睡的巨兽。
但李花婷知道，巨兽迟早会醒。
而她，会成为海城最顶级的**人。
直到把那头巨兽的血肉、骨头、乃至盘踞在大厦之上的气运，都清算干净，分毫不差地记在阴商令的账上，做成最大的一笔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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