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时,更有另一个苗兵也发现山道的西边有人在乱草里穿行,也飞纵下山坡扑了过去。先前那苗兵用手中的标枪向荒草中一阵乱砸。沙全义趁着这片声音中穿着荒草,紧往上闯来,离着这片山头只剩两丈远,沙全义探身伸手拾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用足了力量,向东打去,这块石头出去有五六丈,也落在山头下悬崖一带,附近的两名苗兵唰唰就是两支箭。生死掌沙全义趁着他们一乱的工夫,冒着险,腾身而起,竟蹿上了这小山头,赶紧又一纵身,已到了一处,站住脚,用树干隐住身躯,回身看时,先前下去两名苗兵还在山坡下到处搜寻,那情形十分认真,丝毫不肯含糊。生死掌沙全义有了隐身之地,这才往里看时,一株株的大树往后排下去,形成了一条宽大的胡同,不过这一带往里走,也有苗兵把守着,大约有数十丈远。不过这里想往里走,容易多了。他从那大树树干隐暗之处盘旋绕越着,居然避过了把守的苗兵。直走过数十丈道路,见前面又有火把之光。沙全义仔细看时,自己十分欣幸,这定是归云洞主所住之处了。因为在十几丈外,耸起一座高山,在黑夜中看不真切,山根下有十几座石头的房屋,在那山壁上更有五六处洞穴,可是那洞穴门口全插着火把,每一个洞口有两名苗兵把守着。这石头房屋前倒是静悄悄的,黑沉阴暗中,看着没有苗兵踪迹。
生死掌沙全义往前闯过来,靠东边有一座高大的石屋,建筑得十分坚固,沙全义遂扑奔这座石房屋而来,身临且近,看出这屋子只有门没有窗,门也是用粗树枝编成,十分坚固,隐约地透露出一点灯光。沙全义蹑足轻步来到近前,左右张望了一番,附近没有苗兵来往,自己一纵身落到门前,仔细听时,里面似有人声。尤其是可疑的里面说话人,并不是苗人,完全说的是汉语。沙全义心说:“这可是怪事!”一边看着下面把守的苗兵,提防着从外边闯来人把自己堵在这无法脱身,一边仔细听这石屋中讲话,只听一人说道:“这次事不是我不为苗疆上打算。我虽然是一个粗野的人,天理人情绝不敢稍背。此人情性虽然固执,可是他天性还不十分恶劣,他很知道这次他所办的事对不起自己。可是他有不得已之情,你怎能叫他知难而退?这个人他若是真有胆量,果然闯进苗疆,那就只凭他个人命运了。这一带外人想任意窥伺,那是拿性命做儿戏。自己想对不起自己,非要落个埋骨荒山,叫朋友也就没办法了。不过我想什么事也不可过于把对方看大意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仅他一人,就许别的人也跟踪而入,你还是慎防一切才好。”又听得一人哈哈一笑道:“但盼他们能够前来,敢入万花屯的算得好朋友,我很愿意多见识几位。既是有你的情面,那老儿前来,我不下绝情,可是他若逃不出苗疆,他也就自己认命吧。其余的人他只要敢妄入我万花屯一步,就是里古州、外古州所有苗民的仇人,绝不会叫他们再逃出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