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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血泊中,怔怔望着父母。

我离京时,曾留下最得力的暗卫保护他们。

姐姐也每月写信告诉我,父亲旧疾好转,母亲不再失眠。

姐姐将所有人照顾得很好。

可她死时,没有一个人护着她。

“沈家什么时候有了第三个女儿?”

父亲避开我的目光。

“如意本就是沈家流落在外的血脉,是我们将她记入族谱。”

“她是不是沈家血脉,你们最清楚!”

我指着沈如意:

“她跟过三个主人,**契还是姐姐替她赎的。”

父亲沉下脸:

“清音已经失贞,不能嫁入东宫。”

“沈家不能为了她,断送全族前程。”

“所以你们便眼睁睁看她死?”

母亲僵了僵,随即冷声道:

“太子只是想知道孩子的生父。”

“她若肯认错,怎会受那么多苦?”

“她从小就倔,落到今日下场,怨不得别人。”

我的胸口像被活生生剜开。

我一直以为刀砍进身体最疼。

原来不是。

真正疼的时候,你只是忽然明白,曾经抱过你、哄过你的人,并没有那么爱你。

至少他们的爱,比不上沈家的前程。

“她的脸是谁毁的?”

“手指是谁砍的?”

没人回答。

我撑着刀想起身,父亲却一脚踩住我的伤口。

母亲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还不认错?”

我的脸被打偏,耳中嗡鸣不止。

小时候父亲要打死我,是姐姐替我挡下那一脚。

如今,再没人替我挡了。

沈如意依偎在萧承渊怀里,假惺惺道:

“姐姐,只要你磕头,我可以求殿下饶你。”

萧承渊捂着脖颈上的伤口,居高临下地看我。

“承认沈清音与人私通,再向如意磕三个响头。”

“孤可以留你一命。”

四周宾客纷纷劝我认输。

“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太子肯饶她,是天大的恩典。”

“再不磕头,她今日必死!”

我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沈如意以为我哭了,弯腰讥笑:

“姐姐,你输就输在太重感情。”

“清音若肯像我一样识时务,根本不会死。”

我缓缓抬头。

“你说得对。”

“我确实太重感情。”

我总盼着姐姐嫁入东宫后,能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却又怕有一天,萧承渊会负她。

所以东宫翻修时,我在府邸地下修建了无数密道、夹墙和暗堡。

我将最精锐的影卫藏在这里,只为姐姐受委屈时,有人能护住她。

我曾希望,他们永远不会现身。

可姐姐死了。

我最后一点仁慈,也跟着她一起死了。

我将薄如柳叶的刀锋含在唇间。

第一声哨响,喜乐骤停。

第二声落下,杯中酒水泛起涟漪。

第三声落下,整座太子府地动山摇。

喜堂地砖接连翻开。

假山从中裂成两半。

枯井底部传来铁链断裂的巨响。

一道道黑影从密道、夹墙与暗堡中跃出。

十人。

百人。

千人。

他们身披黑甲,手持短刃,脸覆玄铁面具。

禁军甚至来不及拔刀,咽喉便已被寒刃抵住。

萧承渊踉跄后退,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暗卫营明明已经解散!”

上千名暗卫同时跪地。

刀锋撞击地面,声如惊雷。

“属下恭迎少主!”

我拄着柳叶刀,从血泊里慢慢站起来。

“封锁太子府。”

“今日参加婚宴的人,一个也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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