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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万转出去后,爸爸却仍没有停止所谓的治疗。

我的账户里,还剩最后六百万。

医生说,半途而废只会让我对钱更加执着。

哥哥深以为然:“既然治,就一次治彻底。”

我主动把三十万推到他们面前。

“这笔钱给你们。”

“把基金赎出来,再把八千万还回来,还来得及。”

妈妈看着那张卡,明显心软了。

“岁岁要不是真有苦衷,怎么可能舍得拿三十万?”

我拼命点头。

“有,我真的有。”

可我一想解释,脑子里只剩下**迷雾。

我记得那些钱不能动。

却忘了是谁告诉我的,也忘了动了以后会发生什么。

沈昭昭在旁边小声开口:

“医生说,这可能是姐姐逃避治疗的新手段。”

“她连三十万都愿意拿出来,说明治疗明明有效。”

哥哥闻言,直接拿走了***。

“今天把六百万花完。”

“我看你余额归零以后,还能拿什么折腾。”

第一件礼物,是给爸爸的手表。

三百万。

他以前看中过,却一直没买。

付款成功时,我脑海里闪过一场大雨。

一个男人背着年幼的我,在雨里跑得跌跌撞撞。

我趴在他肩上问:

“爸爸,你会不会不要我?”

他喘着气笑:

“瞎说什么?爸爸丢了自己,都不会丢岁岁。”

画面刚亮起,便像被人一把擦去。

我盯着戴上手表的男人,迟疑地问:“叔叔,我们见过吗?”

爸爸的脸沉了下来。

“还演?”

“我没......”

“够了。”

他转过身,语气满是失望:“花你三百万而已,用得着连爸爸都不认?”

第二件礼物,是妈妈喜欢的翡翠镯子。

两百万。

刷卡的一瞬间,我忘掉了一首摇篮曲。

只隐约记得,有人曾抱着我,一边哭一边哄:

“岁岁不怕,妈妈在呢。”

妈妈朝我伸出手:“回家以后,妈天天陪你,咱们慢慢治。”

我下意识退开:“阿姨,别碰瓷。”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圈瞬间红了。

我看见她哭,心脏疼得厉害。

可我实在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心疼一个陌生人。

妈妈终于犹豫了:“要不别买了,剩下一百万留给岁岁吧。”

沈昭昭却拿着一只限量款包,小心翼翼走过来。

“医生说不能中断。”

“姐姐,我也不想要这个包。可等你病好了,我马上把它卖掉,钱全还你。”

我死死抓住***。

“不能买。”

“为什么?”

“买了,你们会消失。”

哥哥气得一把拽开我的手。

“少拿这种话咒人!沈岁岁,你到底有没有心?”

有。

正因为有,我才会怕。

怕得浑身都在抖。

可他们没看见。

最后一百万刷出的瞬间,我耳边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贴身戴了十八年的铜钱,碎成了三瓣。

余额彻底归零。

我站在商场中央,忽然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他们以为我还在闹脾气,坐上车就走了。

哥哥临走前只丢下一句:

“自己冷静好了,打车回家。”

我却忘了家在哪里,雨越下越大。

我沿着一条莫名熟悉的旧路,走了一整夜。

最后停在城郊一座荒废的破庙前。

庙里供着一尊裂开的泥像。

我跪在泥像前,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一元硬币。

虽然想不起发生过什么,我还是本能地把钱放上供桌。

“对不起。”

“我只剩这个了。”

“他们好像花了我很多钱,你要罚,就罚我吧。”

话音落下,泥像轰然裂开。

三枚碎铜钱同时扎进我的掌心。

我重重倒在地上,鲜血顺着供桌,一点点浸透下面压着的旧账册。

与此同时,沈家终于发现我彻夜未归。

爸爸调出定位,带着妈妈和哥哥赶到破庙。

看见我倒在血泊里,哥哥的脸色瞬间变了,但慌乱只停留了一瞬,随即就是愤怒:

“沈岁岁,不就是用了你一点钱吗?我家又不是还不起,至于撞死吓爸妈吗?”

他刚想冲过来,供桌上的账册却被风吹开,账册上,我用血按下的小手印渐渐显现:

沈岁岁自愿用一生享乐为抵,借九千九百九十九万,换至亲三人还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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