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低着头笑，眉眼弯弯的，脸上的清冷被这一笑冲淡了大半，露出一点平日看不到的柔软。
他忽然觉得，被奶奶揭短，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只要能让她这么笑。
老**看着江临音笑，也高兴得很，拉着她的手说：“临音啊，以后其声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奶奶，奶奶收拾他。”
江临音抬起头，笑着说：“谢谢奶奶。”
“谢什么，”老**拍了拍她的手，“你嫁进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了。奶奶疼你。”
江临音听着这话，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陆家的人。
这三个字，从老**嘴里说出来，让她觉得温暖。
又让她觉得……
有点陌生。
她从小在**长大，但从来没有被当成过“**的人”。
现在，有一个人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你是陆家的人了”。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入陆家老宅。
老**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棵桂花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她说，“桂花香，空气都是甜的。”
姑姑从后面那辆车下来，走过来扶着她：“妈，先进屋吧，坐了那么久飞机，累了吧？”
老**摆摆手：“不累不累，看见其声和临音，我就不累了。”
一行人进了屋。
老爷子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老**进来，站起来迎上去。
“回来了？”
老**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回来了。”
两位老人对视着，眼里都带着笑意。
江临音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比她想象的热闹。
林舒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她身边，小声说：“表嫂，我能加你微信吗？”
江临音侧过头看她。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江临音点点头，拿出手机，加了她的微信。
林舒窈看着好友通过的消息，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以后我可以天天看表嫂的朋友圈了！”
江临音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表妹，好像真的挺喜欢她的。
她看了一眼陆其声。
他正被老**拉着说话，一边说一边往这边看，对上她的目光，他弯了弯嘴角。
——
晚餐定在外滩一家本帮菜餐厅。
陆振霆定的位置，包下了整个二楼的包厢，落地窗外就是黄浦江的夜景。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流动的光。
包厢里开着暖黄的灯，圆桌中央摆着一盆开得正盛的蝴蝶兰，花瓣是淡紫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一大家子人围着圆桌坐下。
老**自然坐了主位，老爷子挨着她。
陆明远和沈明姝坐在老**另一边，然后是姑姑、姑父、林舒窈。
陆其谦、方琳和舟舟坐在对面。
陆其声和江临音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外面的江景。
菜一道道上来了。
八宝鸭、清炒河虾仁、***、松鼠鳜鱼、蟹粉豆腐、草头圈子——都是地道的本帮菜，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老**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看着一桌子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临音身上。
“临音啊，”她开口，“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临音弯了弯嘴角：“谢谢奶奶，我吃着呢。”
老**点点头，又看向陆其声：“其声，给你媳妇夹菜，别光顾着自己吃。”
陆其声正低头剥虾，闻言抬起头，笑着应道：“知道了奶奶。”
他把剥好的虾放进江临音碗里。
江临音低头看着那只虾，又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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