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向一旁伸手，便有侍卫将一把紫衫木长弓递到他掌中。
弓上雕纹被夏阳照得分明，萧昱漫不经心地抛一下，仿佛这沉重长弓在他掌中失去了分量。
他看向她：“会射箭吗？”
明蕙只觉萧昱问了个废话，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
“那便仔细看。”
他说着接过箭矢，搭弓引弦，双臂抬起，瞄向了被茂密树丛切割细碎的天空。
明蕙下意识看了过去。
自挽弓起，帝王那漫不经心的懒散顿消，只余凛然肃意。
方才还噙笑的凤眸此时沉静凌厉，墨色劲装包裹下的手臂正轻轻起伏，修洁的长指勾着弓弦，手背上的经络因用力凸起，顺着腕骨，一径没入袖中。
明蕙一时瞧得呆怔，直到“嗡”然铮鸣，利刃急速破空的“咻”声擦过耳畔，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去寻箭矢射去的方向。
什么都没瞧见，只听树梢间沙沙作响，一声啼鸣乍然响起，随后不远处，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多时，就有侍卫捧着那只被射落的雁小跑回来，双手呈递出去。
萧昱粗粗扫了一眼，倒是明蕙不自觉探出脖子好奇地张望一下。只见那箭矢不偏不倚，正好穿过眼睛，雁身上除了沾些碎草叶，竟无半点血污。
她不由微微张圆了口，看看那大雁，再看看一旁的帝王，小声惊叹道：
“陛下……好厉害。”
萧昱这才重新看向她，长眉轻扬，仿佛浑不在意似的淡声：
“还成吧。”
射过这一箭，萧昱似已过瘾，将手中长弓扔回给了一旁侍卫，转而接过另一把极精巧的桑木弓。
那弓身只有寻常弓的一半大，上面还缠着银丝，显然是特意吩咐人做的“玩具”。
“拿着。”
话音刚落，那把弓便往明蕙怀中抛了过来。
生怕摔了弓，明蕙手忙脚乱接过，不知所措地捧着它抬头：“陛下？”
“既然觉得厉害，不想试试么？”
萧昱说着扶过她肩膀，让她背对自己，瞬间将跟前娇小的身躯笼罩在怀中。
属于男子的体温自后透来，许是因方才射箭用力，比往常还灼热几分。明蕙后背微麻，只觉一股酥意顺着脊骨窜上来，顺带着声音都发了颤：
“陛下，婢子…婢子不会……”
“不会才教你。”
萧昱微微低头，将箭矢塞到她手里，随后握着她柔软的手搭向正确的位置，一边继续漫不经心地调整着她的姿势，
“肩膀沉下去，别绷着，手臂用力……”
手背上传来些微粗糙的触感，他的掌心似乎藏着格外烫人的温度，耳畔还因他说话的气息一阵阵**，扰得她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腰挺直。”
明蕙还懵着，忽感后腰上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惊得险些在萧昱怀里蹦跶起来，连忙绷直了腰杆，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字：“……是！”
萧昱从后头瞥了眼她泛红的面腮，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
他没再多说什么，包着她的手直起身，引着她举弓向上，瞄准了枝叶间一个时隐时现正移动的影子。
“看见那个黑点了吗？”萧昱的声音懒洋洋的，“把它当作欺负过你的人的眼珠子，射过去。”
明蕙面色一白，手也不自觉抖起来。若非有萧昱稳着，只怕连弓都握不住了。
“陛下…婢子…婢子不想射眼珠子……”她欲哭无泪地小声道。
萧昱被她这没出息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溢出声哼笑。
“行，不射眼珠子。”他低头似无奈，高挺鼻梁在她鬓边轻蹭一蹭，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你想当什么就当什么罢，射中了，朕让尚食那儿做了酥山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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