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两点。
林见溪给陶苏叫了代驾,自己打了辆出租车。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停在公寓楼下,她刷卡进门,按电梯,上楼,走到门口,指纹解锁。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她弯腰换鞋,刚把一只脚伸进拖鞋里——
动作停住。
客厅里有光。
很暗,是从岛台方向透过来的,一条淡**的光带延伸到她脚边。
空气里还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她鞋都没换好,快步往里走。
周京鹤背对着她坐在岛台边的高凳上,头顶的氛围灯洒下暖光,氤氲在他肩线和侧脸上,像一层模糊的滤镜。之前在酒吧见面时穿过的黑色西装被随意丢在地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
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杯。
林见溪脑子里那点朦胧的酒意瞬间散了。
“你在这儿干什么?”
她语气冷硬,抬头四处看,甚至怀疑他将苏晴月带了过来。
没看到外人在这儿的痕迹,周京鹤也没吭声。
林见溪反应过来,这处公寓是周家产业,因为靠近羊城拍摄基地,她来羊城拍戏,都是住的这边,但是周京鹤想要过来住,她没立场阻止。
但问题是,他现在难道不该跟苏晴月在一起吗?
冰释前嫌,破镜重圆,然后**一刻?
难道是跟苏晴月吵架了?
虽然两人刚还在她面前携手表演过一唱一和,情深不寿,对她这个第三者很是厌恶的剧本,但这个世界上恐怕没人能忍受得了周京鹤的垃圾脾气,吵架似乎也没什么意外的。
活该。
林见溪越想越烦,把包扔在沙发上,往卧室走。
“半夜两点——”路过周京鹤身后,被人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在外面喝酒喝四个小时,怎么没喝死你。”
林见溪脚步一顿。
自己出去爽够了,现在大爹人格上身,跑来找茬?
“有病就去治。”她说,“半夜狗叫很扰民。”
继续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高脚凳刮过地板的刺耳声响,下一秒,手腕被人攥住。
一阵刺痛。
林见溪五官皱起来,用力甩了一下,没甩开。
周京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现在整个人挡在她面前,离得太近,她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多好的朋友啊。”他盯着她,一字一顿,“要跟人喝四个小时的酒?还是没见到想见的人,借酒消愁?”
林见溪瞪大眼睛。
“你在外面跟别人勾勾搭搭就没事,我跟朋友喝个酒就成了不赦之罪?”
双标狗。
空气一静,周京鹤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眼神里的戾气忽然淡了一些,他端详着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几秒后,他开口,语气忽然变了。
“林见溪,如果你生气,你现在的表现是错误的。”
林见溪愣了一下。
这人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
下一秒,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蹿起来,比刚才在走廊看见他和苏晴月站一起时还要烈。
“那我该怎么表现?”她反问,声音忍不住拔高,“死缠烂打,跟苏晴月说我才是周**,警告她离你远一点?然后你正好有借口替她出头,你们感情突飞猛进,下一步美美大被同眠?”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周京鹤的声音也高了。
“我说错了吗?!”她比他更高。
谁吼得大声谁有理?
还好这公寓隔音好,不然邻居早该报警了。
周京鹤看着她那张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忽然又安静下来。
“你生气了。”他说,语气笃定。
林见溪:“......”
是,快被气死了。
她怀疑这人的审时度势能力还不如周叙言,不如一条成年边牧。
她用力一甩,这次终于甩开了。
周京鹤没再抓她,他站在原地,忽然问:“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林见溪深吸一口气,觉得跟他说话简直浪费生命。
“跟一个又聋又哑还自大狂的人说话——”她转身要走,“是在浪费生命。”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顿住。
昨天?
苏晴月的生日?
她猛地回头:“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发这一通脾气,是在怪我没祝她生日快乐?”
周京鹤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那疑惑变成更深的幽暗,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昨天是七夕。”他说。
林见溪愣住了。
......?
林见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良久,扯了扯嘴角,不是很真诚的感慨道:“那可真是个好日子。”
说完,她自己先反应过来了。
五年前的今天,苏晴月抛下周京鹤出国的日子......也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眼里晦暗一闪而过:“怎么?还要送我苏晴月不接受的生日礼物吗?”
周京鹤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林见溪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她用尽全力克制住颤抖的冲动,垂着眼没看他。
右手无名指上,空空荡荡。
结婚五年,除了婚礼那天,她再也没戴过那只戒指。
她抬起眼,看向周京鹤的手。
他一直戴着。
气氛随着这饱含讥讽语气的一句话,瞬间降至冰点。
周京鹤冷冷看着她。
若此刻有第三者在场,没人会误会他们是夫妻,该是仇人才对。
“送你礼物?”周京鹤说,“像你这种冷心冷情见异思迁的女人,没有资格收到任何礼物。”
“总比连礼物都送不出去的人好。”林见溪扯了扯嘴角,一字一顿,“周京鹤,你真可怜。”
“......”
“确实。”周京鹤忽然笑了,笑容在暗淡的光线下显得阴气森森。
他上前一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她动弹不得。他低下头,凑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吐息打在她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这辈子都要跟我这个可怜的人绑在一起了。”
林见溪望进他的眼底。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她看不清楚。
“周京鹤,”她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我们离婚吧。”
“好啊。”周京鹤轻笑,“按照协议,你违约离婚,要赔偿我十亿。”
“你去找林家要。”她说,“钱是他们用的,跟我没关系。”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周京鹤松开些手,她下巴出现浅淡的红痕,他的手掌覆盖上那些红痕上,好像格外眷恋。
“林见溪,与其说这种没诚意的废话,不如趁着我喝醉了,勾引我**,说不定怀上孩子,你就能自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