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彪循声看去,只见人群后面缓缓走出一个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眉清目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是柳若水。
朱大彪愣住了。他记得儿子抢亲回来的那天,柳若水哭得撕心裂肺,还拿剪刀划伤了自己的胳膊。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脸上看不到丝毫恐惧,反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镇定。
柳老**也愣住了:“若水?你怎么来了?娘不是让你别——”
“娘,我们被骗了。”柳若水走到柳老**面前,伸手握住她握剪刀的手,“那天杀柳家的,不是朱大彪。”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朱大彪瞳孔猛缩,盯着柳若水,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军师也眯起眼睛,握折扇的手收紧了几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柳老**瞪大眼睛,“不是你亲眼看到的吗?就是朱大彪的兵——”
“我说了,我们被骗了。”柳若水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那天我确实看到了朱大彪的兵,但那些兵有问题。”
她转过头,直视朱大彪的眼睛:“朱大帅,我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大彪眉头一挑,心里翻起滔天巨浪。
这姑娘……不对劲。
他对军师使了个眼色,军师微微点头,走上前去,对柳老**拱手道:“柳婶子,不如这样,您先到偏账歇息,让小女和朱大帅聊聊。若此事确有冤屈,大帅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柳老**还想说什么,柳若水已经转身,走向营帐。
朱大彪看着这个少女的背影,莫名地,又想起那天晚上儿子站在小院里的眼神。
一样的平静,一样的让人后背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营帐。
帐帘落下,外面嘈杂声瞬间被隔绝。柳若水转过身来,直直看着朱大彪,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朱大彪浑身一震。
“朱大帅,您儿子朱小明,不是废物。”
朱大彪握着枪的手,不自觉收紧。
“他救了我,也救了柳家最后这几口人。”柳若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晚的**,是他提前派人去柳家报的信。死掉的,不过是柳家早就该清理门户的几个**。”
朱大彪的心脏,跳得几乎要裂开。
营帐内,油灯跳了跳。
朱大彪盯着柳若水,像要把她整个人看穿。这个柳家大小姐他见过几次,印象里就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从没正眼瞧过。
可现在,她说的话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你说……小明救了你?”朱大彪的声音有些发哑,“他怎么救的?”
柳若水垂下眼帘,片刻后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
“三天前,柳家内部有人勾结外人,想在夜里血洗柳家大院。”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母亲带人闹营,说我柳家一百二十三口被杀——其实,真正死掉的只有三十七个人。”
“那剩下的……”
“剩下的,是被我那好‘二叔’控制的家眷。”柳若水冷笑一声,“我母亲只知道死了人,却不知道死的是谁——她被人骗了。”
朱大彪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三天前……那不就是小明说要去县城逛逛的日子?
那小子从来没单独出过远门,那次破天荒跟自己说想出去转转,他还以为儿子终于开窍了,想出去见见世面。
“你亲眼见到小明?”
“没有。”柳若水摇头,“但来报信的人,拿出了朱家军的令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