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蹲下来，腿还在抖。
“陈师傅，这黑市，能长期做吗？”
“不能。”陈师傅摇头，“风险太大，被抓一次就完了。”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吧。”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王翠花在试验田边上等她，看见她回来，赶紧跑过来：“林知青，你没事吧？”
“没事。”林小满说，“菜卖出去了。”
“真的？”王翠花眼睛亮了，“卖了多少钱？”
“二十一块六。”
王翠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
“嗯。”林小满说，“黑市价高，但风险也大。”
“那你以后还去吗？”
“去。”林小满说，“但不能常去。一个月去两三次，剩下的走供销社。”
王翠花点了点头：“也是，安全第一。”
林小满走进试验田，蹲下来看了看菜。菜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根粗苗壮。
她伸手摸了摸土，土很湿，灵泉水渗进去了。
“林知青。”陈师傅走过来，“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林小满站起来，“明天我去供销社，跟钱主任谈。”
“也行。”陈师傅说，“供销社虽然价低，但安全。”
林小满点了点头，看着地里的菜，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黑市价高，但不能依赖。供销社价低，但稳定。她必须两条腿走路，一边走供销社保底，一边找机会开拓正规渠道。
“陈师傅，县城除了黑市，还有别的地方能卖菜吗？”
陈师傅想了想：“有倒是有，但都不好弄。”
“你说说。”
“县城有几个工厂，食堂要买菜。但人家跟供销社签了合同的，不买私人的。”
“还有呢？”
“还有县招待所，也要买菜。但招待所的人挑剔，菜不好不要。”
林小满眼睛一亮：“招待所？”
“对。”陈师傅说，“县招待所，在城中心。主任姓刘，是个女的，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也得试试。”林小满说，“明天我去一趟。”
“你一个人去？”
“嗯。”
陈师傅看了她一眼：“行，你去试试。不行就回来，别硬来。”
“我知道。”
林小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知青点走。
走到半路，碰见了赵大爷。
“丫头，听说你去县城了？”赵大爷坐在路边抽旱烟。
“去了。”林小满说，“卖了点菜。”
“卖了多少钱？”
“二十一块六。”
赵大爷抽烟的手停了一下：“这么多？”
“黑市价高。”林小满说，“但风险也大，差点被抓。”
赵大爷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腿走路。”林小满说，“黑市偶尔去，供销社保底，再找找别的渠道。”
“别的渠道？”
“县招待所。”林小满说，“我想去试试。”
赵大爷看了她一眼：“招待所的刘主任，我认识。”
林小满愣了一下：“您认识？”
“认识。”赵大爷说，“她是咱村嫁出去的，嫁到县城去了。她爹跟我一起种过地。”
“那您能帮我搭个线吗？”
赵大爷抽了口烟，想了想：“行，我帮你说说。但她那人脾气倔，我说了不一定管用。”
“试试总比不试好。”林小满说。
赵大爷点了点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好。”
林小满回到知青点，关上门，把钱从口袋里掏出来，数了数。
二十一块六，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三十五块钱。
她把钱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躺在床上，她盯着屋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黑市水太深，不能长期依赖。供销社价太低，只能保底。县招待所是个机会，但能不能谈成，心里没底。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得去招待所试试。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想好，怎么说服那个不好说话的刘主任。
林小满翻了个身，盯着黑乎乎的屋顶，脑子里过着明天要说的话。
“刘主任，我是东风大队的知青，种的菜新鲜，想给招待所供货。”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觉得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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