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不动声色地打断了贺父的艺术探讨。
贺父被打断,也不恼。
只是指着贺铮冲舒杳笑。
“你看,他这就护上了。”
舒杳脸一红,看着手边那碗白生生的虾肉。
每一只都剥得干干净净,连虾线都挑了。
她拿起筷子。
夹了一只放进嘴里,肉质紧实弹牙。
她转头看了贺铮一眼。
贺铮正拿过旁边的热毛巾,仔细擦拭着双手。
热毛巾升腾起一股白色的热气。
舒杳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手上。
那上面有硬邦邦的茧子,也有几道细小的旧伤疤。
充满了生猛的力量感。
这双手,刚才在剥虾的时候,竟然那么耐心,那么细致。
心跳漏了一拍。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条清蒸东星斑。
鱼肉雪白,淋着滚烫的豉油。
葱丝和姜丝在热油的激发下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贺铮二话不说,直接把装鱼的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拿起一双干净的公筷。
眼神专注,像在盯着什么复杂的爆炸装置。
筷子尖精准地挑开鱼腹。
把里面最嫩的肉剔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一根小刺都没有,才放进舒杳的碗里。
“吃鱼。”他言简意赅。
舒杳愣住了。
她看看碗里的鱼肉,又抬头看看贺铮。
再看看对面笑眯眯的沈明华和贺父。
这顿饭,她彻底看清了家里的阶级排位。
沈明华是太后。
贺父是退居二线的***。
她,舒杳,是被太后和***联手捧上天的新晋小祖宗。
而贺铮。
堂堂市**大队队长。
让人闻风丧胆的活**。
在这个包间里。
在饭桌上。
就是个底层劳动力。
负责端茶……倒水……剥虾……挑鱼刺……
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要反驳,就是一句“闭嘴”。
舒杳心里那股虚荣心和安全感,像发酵的面团一样,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她怕什么?
她有两大**。
贺铮算个屁。
腰杆彻底挺直了,下巴也抬起来了。
舒杳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吃得理所当然,吃得心安理得。
她咽下鱼肉,端起手边的鲜榨橙汁喝了一口。
眼神往旁边飘。
贺铮还在低头挑鱼刺。
他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对鱼背上那些细密的小刺很不耐烦,但手上的动作却出奇的稳。
舒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双腿在桌子底下悄悄动了动。
挪动右脚,顺着贺铮那条敞开的长腿,慢慢往前探。
鞋尖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布料,是紧实如铁的小腿肌肉。
舒杳毫不客气,脚尖用力。
直接在贺铮的小腿胫骨上,踢了一脚。
力道不重,但绝对能感觉到。
贺铮挑鱼刺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脊背微微绷紧,转过头。黑眸幽深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舒杳正端着橙汁,小口小口地喝着。
面上装得一本正经。
乖巧得像个名门淑女,正听着对面的贺父高谈阔论。
但桌子底下的脚,却没收回去。
甚至还挑衅般地,用鞋尖在他小腿上轻轻刮了一下。
贺铮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眼底翻涌起一丝暗火。
他把挑好刺的鱼肉再次放进她碗里。
放下筷子,大手在桌子底下探过去,快速抓住了女人作乱的脚踝。
舒杳一惊,差点把手里的橙汁撒出来。
贺铮的大掌很有力,扣住她纤细的脚踝,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
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舒杳咬着下唇,转头瞪他。
贺铮没看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